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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瑟瑟發(fā)抖著，從指縫間窺視道林，看了第一眼，就有點沒辦法移開視線了——這個綠裙子的“女孩子”好看的像在發(fā)光。他想到有一回他誤闖進(jìn)有錢人家的花園，那是在清晨，馥郁清新的香氣里，翡翠色的葉子上綴著一滴露珠，陽光照過去，那滴露珠便折射出柔和的光芒來。

    那雙碧藍(lán)色的眼睛望著自己，并沒有厭惡和譏諷，連好奇都沒有。

    “很抱歉，嚇到了你?！钡懒终f。

    孩子愣了一下，沒有放下捂住臉的手，只安靜地看著他。

    道林望著孩子露出來的金色眼珠，他想：這雙眼睛倒是很好看。他又問，“你不冷嗎？”

    孩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地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是法語。法國人？

    這孩子長得是丑了點，但聲音真是好聽，夜鶯歌唱似的。

    道林倒是聽得懂，上輩子有段時間他好上一個法國美女，可苦學(xué)了一陣，說起來他會的語言還挺多，為了集郵各國情人。他用法語重新問一遍，“我說，我對嚇到你感到抱歉。但是你沒有穿衣服，不會冷嗎？”

    孩子終于聽懂了他在說什么，搖了搖頭，“沒關(guān)系，你沒嚇到我?！膊粫芾洹Ｎ乙詾槲視樀侥?，你不覺得我很丑嗎？”

    道林實話實話，“是很丑?！?br/>
    孩子：“……”雖然對方這么說，但是從道林的神情看來卻并不是侮辱貶低他。自己長的丑也是事實嘛。他放下手。

    道林看著他臉上的傷痕，想到自己背上還沒有好的傷，忽的有點物傷其類的感覺來，他們都是被虐待的小孩子。道林小時候一直覺得自己很可憐，如今看著眼前這故意被毀容充作畸形人供人取樂的孩子，便覺得自己遭受的事也不算什么了?！澳闾鄄惶?？”

    孩子點了點頭。

    畸形人馬戲團(tuán)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道林記得他聽人說過一則軼聞，以前有個叫薩爾蒂耶的南非女人，出身于現(xiàn)在已經(jīng)滅絕了的科伊桑部落的，許多人并不將黑色皮膚的人視作和自己一樣的人類，而將他們當(dāng)做類人猿，而科伊桑部落的人特有的屁股肥碩的特征更加使人們將他們當(dāng)做未進(jìn)化完全的劣等動物的證明。聽說那個女人的臀部尤為肥碩，被當(dāng)做稀奇動物，赤身裸`體關(guān)在籠子里巡回歐洲各國供人賞玩，被稱作“霍屯督的維納斯”，反復(fù)在馴獸師之間轉(zhuǎn)手，還上過報紙。沒過幾年她就悲慘地死去了，死去之后還被科學(xué)家解刨，直到現(xiàn)在都還展覽在法國的一家博物館里。被折磨而死，死后也還要繼續(xù)被侮辱。

    雖然覺得這孩子和自己沒關(guān)系，但道林還是心生了幾分廉價的同情心。

    孩子睜大眼睛，眼珠漂亮極了，是蜂蜜色的，純潔又天真，像是迷霧森林中一只小鹿無辜回眸，他主動小聲問，“埃里克，我叫埃里克。你，你叫什么？”

    道林愣了下，想了想，回答了他，“瑪琪，我叫瑪琪?！狈凑蟾潘麄円院蠖疾粫儆鲆娏耍瑳]必要說真名。他看著埃里克的眼睛，有些心軟，“你知道莎拉比芬嗎？”

    “那是誰？”埃里克問。

    “是一位畫家，她天生沒有雙臂，雙腿也有殘疾，她就用嘴銜著筆作畫，成了一位美術(shù)大師，還為女王作畫過。”道林說，他學(xué)問不好，但肚子里故事挺多，都是哄小情人們的。

    埃里克點點頭，眼睛里的神采越發(fā)明亮，他明白道林是在鼓勵自己，他說，“我喜歡音樂，我以后想要成為一個音樂家?！?br/>
    小可憐的，這怎么可能。不過道林還是虛偽地說，“你一定能成為音樂家的?！?br/>
    就在這時，接近的腳步聲傳入道林的耳朵，道林提起裙子，說，“我得走了?！?br/>
    埃里克小狗一樣眼巴巴地看著他，“再見，瑪琪。再見?！?br/>
    道林和他道別，“再見，埃里克?！?br/>
    不過道林覺得，這應(yīng)當(dāng)是他和這個丑小孩人生中唯一的交集。這個孩子是他打算做個好人之后第一個實施的個體，所以道林對他還是有些印象，可也只是偶爾想起來，有個模糊的記憶，記得那雙清澈的蜜色眼睛。

    無論如何，道林也是無法想到自己以后會和這么個丑八怪相愛的，他并不歧視埃里克長得丑，可他選情人時是極端顏控的，其他的都無所謂，首先一定要長得好看。

    埃里克看著“小女孩”彎身鉆過幕布，“她”的金發(fā)從雪白圓潤的肩頭滑落，仿似陽光編織的流蘇。這么好看的人怎么會和自己搭話呢？埃里克簡直要以為這只是一場夢。

    他怔怔地凝視道林離開的地方，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突然注意到剛才道林呆過的地方有一個小盒子，他費(fèi)力地將小盒子撿到手里——是一盒火柴。

    埃里克擦亮一顆火柴，點起一小團(tuán)火，他看著豆大的火團(tuán)驀地笑了起來，仿佛有一股暖意流淌在四肢百骸。

    他想，是的，我會活下去的，我還要成為一個音樂家。他們可以奪走我的一切，但不能奪走藏在我心底的旋律?，旂髡f，我一定能成為一個音樂家。

    遠(yuǎn)處隱約飄來優(yōu)美的歌聲，埃里克抬起頭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捏著那一小盒火柴，低低地跟著吟唱起來。

    馬戲團(tuán)老板原本以為這小臟東西遲早會死掉，他的傷很重，即使是一個成年人說不定也會死于傷口感染，但是埃里克熬了下來，他活下來，吃喂狗的食物，并且勉強(qiáng)算作健康。

    馬戲團(tuán)在英國展覽了幾天，就收拾起東西，前往其他國家展出。

    待到秋天款款降臨，寒意漸濃的時候，馬戲團(tuán)抵達(dá)丹麥。埃里克得到了一件破爛的粗布衣裳用以遮身。馬戲團(tuán)的馬車驅(qū)使在潮濕的鄉(xiāng)間公路上，埃里克從木箱的縫隙間望出去，看到一片蘆荻瑟瑟的池塘，幾只鸕鶿在水草間休憩，悠閑自在的叫人羨慕，薄紗似的輕霧盈盈飄蕩在萋萋綠意的原野上。

    演出的前一天埃里克發(fā)起高燒，馬戲團(tuán)可沒錢給他治病，大家照常演出，只把埃里克丟在后面的林子里，提著系在脖子上的繩子牽出籠子，像條狗一樣綁在小樹上。

    因為覺得他要死了，所以連這天的食物也沒有給他。

    天色漸漸暗下來，埃里克又冷又餓，他掏出那盒精心藏起來的火柴，悄悄擦亮一根，只是火光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沒一會兒就只剩下灰燼。

    “你怎么提前走了？”

    “我實在不喜歡這樣的表演，太殘忍了?！?br/>
    兩個男人腳步匆匆，意外闖進(jìn)了埃里克在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到坐在地上的埃里克停住了腳步，他怔了怔，脫下高禮帽，走到埃里克身邊，“孩子，你怎么了？”

    埃里克抬起臉，把男人嚇得又退后了幾步。埃里克顫了顫睫毛，又低下頭，他也聽不懂這個大人說的話，埃里克自顧自地又擦亮了一根火柴，看著弱小的火光發(fā)呆。

    男人重新走向他，嘆了口氣，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了下來，披到了埃里克身上。

    埃里克拽住圍巾，感覺到僵冷的四肢變得暖和了一些，他燒的意識不清，只迷茫地看著這個古怪的大人。另一個大人拉扯了他一把。

    “走吧，這孩子長得可像一個小怪物，還盯著我們這樣看，讓我怵得慌?！绷硪粋€大人說。

    “他還在發(fā)燒?！苯o埃里克圍巾的男人說，咳嗽了幾聲。

    “你自己不也生病嗎？這個小怪物一看就快死了，說不定都活不過今晚了，收起你的同情心吧，量力而為吧，你都已經(jīng)把你的羊毛圍巾給他了。”

    男人嘆了口氣，返身離開了片刻，又回來，給了埃里克一塊成人巴掌大的面包?！俺燥柫耸娣c。”

    他看到埃里克又點起了一根火柴，最后問他，“你在干什么呢？孩子?！?br/>
    埃里克聽不懂他的話，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大人的好意，顫巍巍把一根火柴塞給對方。

    “好了，這下可以走了吧?！焙糜延掷死腥?，“別呆在那了，你不怕被傳染疾病我還怕呢，安徒生先生?！?br/>
    男人只好走了，他坐上馬車，低頭捻著那根火柴，哀嘆一口氣，他知道那個孩子很可能活不過這個晚上，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孩子看著火光時的目光，像是看著什么遙遠(yuǎn)而美好的事物。

    埃里克也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他吃了那個面包，裹著圍巾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發(fā)現(xiàn)身體舒服了很多，也不再發(fā)燙，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從死神的手里又逃脫了一次。

    演出結(jié)束的馬戲團(tuán)老板回來，發(fā)現(xiàn)他沒有死，倒是有點驚訝，不過也是好事，這孩子雖然便宜低賤，可多少也算一份財產(chǎn)。老板奪走了埃里克取暖的圍巾，把他關(guān)回籠子里，搬上車，又前往下一個城市。

    就在埃里克又一次啟程的時候。

    道林在外祖父福德洛高興的時候提出了想要一個家庭老師的請求，因為道林最近乖巧安靜，福德洛竟然同意，不多日，就給他聘來一位女老師。

    這位老師今年已經(jīng)二十九歲，還未結(jié)婚，也是個稀奇的女人。等見到了人，看到女老師倔強(qiáng)的眼睛，道林就不覺得是這個女人嫁不出去了，而是她不想結(jié)婚。

    “你好，勃朗特小姐?！钡懒侄Y貌地和她打招呼。

    老師抿起薄薄的嘴唇微笑，“你好，小姑娘?！?br/>
    道林：“……”他找到機(jī)會，偷偷地?zé)o奈地和老師說，“我是個男孩，但是，我外祖父喜歡將我扮作女孩?！?br/>
    勃朗特小姐大吃一驚，遲疑著點了點頭，明白到，這次的工作似乎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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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碧藍(lán)色的眼睛望著自己，并沒有厭惡和譏諷，連好奇都沒有。

    “很抱歉，嚇到了你?！钡懒终f。

    孩子愣了一下，沒有放下捂住臉的手，只安靜地看著他。

    道林望著孩子露出來的金色眼珠，他想：這雙眼睛倒是很好看。他又問，“你不冷嗎？”

    孩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地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是法語。法國人？

    這孩子長得是丑了點，但聲音真是好聽，夜鶯歌唱似的。

    道林倒是聽得懂，上輩子有段時間他好上一個法國美女，可苦學(xué)了一陣，說起來他會的語言還挺多，為了集郵各國情人。他用法語重新問一遍，“我說，我對嚇到你感到抱歉。但是你沒有穿衣服，不會冷嗎？”

    孩子終于聽懂了他在說什么，搖了搖頭，“沒關(guān)系，你沒嚇到我?！膊粫芾?。我以為我會嚇到你，你不覺得我很丑嗎？”

    道林實話實話，“是很丑?！?br/>
    孩子：“……”雖然對方這么說，但是從道林的神情看來卻并不是侮辱貶低他。自己長的丑也是事實嘛。他放下手。

    道林看著他臉上的傷痕，想到自己背上還沒有好的傷，忽的有點物傷其類的感覺來，他們都是被虐待的小孩子。道林小時候一直覺得自己很可憐，如今看著眼前這故意被毀容充作畸形人供人取樂的孩子，便覺得自己遭受的事也不算什么了?！澳闾鄄惶郏俊?br/>
    孩子點了點頭。

    畸形人馬戲團(tuán)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道林記得他聽人說過一則軼聞，以前有個叫薩爾蒂耶的南非女人，出身于現(xiàn)在已經(jīng)滅絕了的科伊桑部落的，許多人并不將黑色皮膚的人視作和自己一樣的人類，而將他們當(dāng)做類人猿，而科伊桑部落的人特有的屁股肥碩的特征更加使人們將他們當(dāng)做未進(jìn)化完全的劣等動物的證明。聽說那個女人的臀部尤為肥碩，被當(dāng)做稀奇動物，赤身裸`體關(guān)在籠子里巡回歐洲各國供人賞玩，被稱作“霍屯督的維納斯”，反復(fù)在馴獸師之間轉(zhuǎn)手，還上過報紙。沒過幾年她就悲慘地死去了，死去之后還被科學(xué)家解刨，直到現(xiàn)在都還展覽在法國的一家博物館里。被折磨而死，死后也還要繼續(xù)被侮辱。

    雖然覺得這孩子和自己沒關(guān)系，但道林還是心生了幾分廉價的同情心。

    孩子睜大眼睛，眼珠漂亮極了，是蜂蜜色的，純潔又天真，像是迷霧森林中一只小鹿無辜回眸，他主動小聲問，“埃里克，我叫埃里克。你，你叫什么？”

    道林愣了下，想了想，回答了他，“瑪琪，我叫瑪琪?！狈凑蟾潘麄円院蠖疾粫儆鲆娏耍瑳]必要說真名。他看著埃里克的眼睛，有些心軟，“你知道莎拉比芬嗎？”

    “那是誰？”埃里克問。

    “是一位畫家，她天生沒有雙臂，雙腿也有殘疾，她就用嘴銜著筆作畫，成了一位美術(shù)大師，還為女王作畫過?！钡懒终f，他學(xué)問不好，但肚子里故事挺多，都是哄小情人們的。

    埃里克點點頭，眼睛里的神采越發(fā)明亮，他明白道林是在鼓勵自己，他說，“我喜歡音樂，我以后想要成為一個音樂家。”

    小可憐的，這怎么可能。不過道林還是虛偽地說，“你一定能成為音樂家的?！?br/>
    就在這時，接近的腳步聲傳入道林的耳朵，道林提起裙子，說，“我得走了?！?br/>
    埃里克小狗一樣眼巴巴地看著他，“再見，瑪琪。再見?！?br/>
    道林和他道別，“再見，埃里克。”

    不過道林覺得，這應(yīng)當(dāng)是他和這個丑小孩人生中唯一的交集。這個孩子是他打算做個好人之后第一個實施的個體，所以道林對他還是有些印象，可也只是偶爾想起來，有個模糊的記憶，記得那雙清澈的蜜色眼睛。

    無論如何，道林也是無法想到自己以后會和這么個丑八怪相愛的，他并不歧視埃里克長得丑，可他選情人時是極端顏控的，其他的都無所謂，首先一定要長得好看。

    埃里克看著“小女孩”彎身鉆過幕布，“她”的金發(fā)從雪白圓潤的肩頭滑落，仿似陽光編織的流蘇。這么好看的人怎么會和自己搭話呢？埃里克簡直要以為這只是一場夢。

    他怔怔地凝視道林離開的地方，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突然注意到剛才道林呆過的地方有一個小盒子，他費(fèi)力地將小盒子撿到手里——是一盒火柴。

    埃里克擦亮一顆火柴，點起一小團(tuán)火，他看著豆大的火團(tuán)驀地笑了起來，仿佛有一股暖意流淌在四肢百骸。

    他想，是的，我會活下去的，我還要成為一個音樂家。他們可以奪走我的一切，但不能奪走藏在我心底的旋律?，旂髡f，我一定能成為一個音樂家。

    遠(yuǎn)處隱約飄來優(yōu)美的歌聲，埃里克抬起頭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捏著那一小盒火柴，低低地跟著吟唱起來。

    馬戲團(tuán)老板原本以為這小臟東西遲早會死掉，他的傷很重，即使是一個成年人說不定也會死于傷口感染，但是埃里克熬了下來，他活下來，吃喂狗的食物，并且勉強(qiáng)算作健康。

    馬戲團(tuán)在英國展覽了幾天，就收拾起東西，前往其他國家展出。

    待到秋天款款降臨，寒意漸濃的時候，馬戲團(tuán)抵達(dá)丹麥。埃里克得到了一件破爛的粗布衣裳用以遮身。馬戲團(tuán)的馬車驅(qū)使在潮濕的鄉(xiāng)間公路上，埃里克從木箱的縫隙間望出去，看到一片蘆荻瑟瑟的池塘，幾只鸕鶿在水草間休憩，悠閑自在的叫人羨慕，薄紗似的輕霧盈盈飄蕩在萋萋綠意的原野上。

    演出的前一天埃里克發(fā)起高燒，馬戲團(tuán)可沒錢給他治病，大家照常演出，只把埃里克丟在后面的林子里，提著系在脖子上的繩子牽出籠子，像條狗一樣綁在小樹上。

    因為覺得他要死了，所以連這天的食物也沒有給他。

    天色漸漸暗下來，埃里克又冷又餓，他掏出那盒精心藏起來的火柴，悄悄擦亮一根，只是火光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沒一會兒就只剩下灰燼。

    “你怎么提前走了？”

    “我實在不喜歡這樣的表演，太殘忍了?！?br/>
    兩個男人腳步匆匆，意外闖進(jìn)了埃里克在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到坐在地上的埃里克停住了腳步，他怔了怔，脫下高禮帽，走到埃里克身邊，“孩子，你怎么了？”

    埃里克抬起臉，把男人嚇得又退后了幾步。埃里克顫了顫睫毛，又低下頭，他也聽不懂這個大人說的話，埃里克自顧自地又擦亮了一根火柴，看著弱小的火光發(fā)呆。

    男人重新走向他，嘆了口氣，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了下來，披到了埃里克身上。

    埃里克拽住圍巾，感覺到僵冷的四肢變得暖和了一些，他燒的意識不清，只迷茫地看著這個古怪的大人。另一個大人拉扯了他一把。

    “走吧，這孩子長得可像一個小怪物，還盯著我們這樣看，讓我怵得慌?！绷硪粋€大人說。

    “他還在發(fā)燒?！苯o埃里克圍巾的男人說，咳嗽了幾聲。

    “你自己不也生病嗎？這個小怪物一看就快死了，說不定都活不過今晚了，收起你的同情心吧，量力而為吧，你都已經(jīng)把你的羊毛圍巾給他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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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埃里克又點起了一根火柴，最后問他，“你在干什么呢？孩子?！?br/>
    埃里克聽不懂他的話，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大人的好意，顫巍巍把一根火柴塞給對方。

    “好了，這下可以走了吧?！焙糜延掷死腥?，“別呆在那了，你不怕被傳染疾病我還怕呢，安徒生先生。”

    男人只好走了，他坐上馬車，低頭捻著那根火柴，哀嘆一口氣，他知道那個孩子很可能活不過這個晚上，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孩子看著火光時的目光，像是看著什么遙遠(yuǎn)而美好的事物。

    埃里克也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他吃了那個面包，裹著圍巾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發(fā)現(xiàn)身體舒服了很多，也不再發(fā)燙，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從死神的手里又逃脫了一次。

    演出結(jié)束的馬戲團(tuán)老板回來，發(fā)現(xiàn)他沒有死，倒是有點驚訝，不過也是好事，這孩子雖然便宜低賤，可多少也算一份財產(chǎn)。老板奪走了埃里克取暖的圍巾，把他關(guān)回籠子里，搬上車，又前往下一個城市。

    就在埃里克又一次啟程的時候。

    道林在外祖父福德洛高興的時候提出了想要一個家庭老師的請求，因為道林最近乖巧安靜，福德洛竟然同意，不多日，就給他聘來一位女老師。

    這位老師今年已經(jīng)二十九歲，還未結(jié)婚，也是個稀奇的女人。等見到了人，看到女老師倔強(qiáng)的眼睛，道林就不覺得是這個女人嫁不出去了，而是她不想結(jié)婚。

    “你好，勃朗特小姐。”道林禮貌地和她打招呼。

    老師抿起薄薄的嘴唇微笑，“你好，小姑娘?！?br/>
    道林：“……”他找到機(jī)會，偷偷地?zé)o奈地和老師說，“我是個男孩，但是，我外祖父喜歡將我扮作女孩?！?br/>
    勃朗特小姐大吃一驚，遲疑著點了點頭，明白到，這次的工作似乎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