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運氣使然，還是真有神奇魔力？》

    環(huán)球影業(yè)的華國區(qū)負責人弗蘭克，放下手中報道了《沉默的羔羊》多國大爆和導演王維“正式”回應“自首事件”的報紙。

    他從滬市起飛，轉(zhuǎn)機一次，耗費了半天一夜的時間，才算是回到了洛杉磯。

    顧不上休息，弗蘭克就先問這部電影在北美的宣發(fā)情況，

    “就只有一家全國性報紙用頭條報道了？”

    “是的?！被卮鹚模歉ヌm克在本部發(fā)行部的老友本杰明。

    “你們也太不上心了?！备ヌm克不禁抱怨道。

    “有一家就不錯了。這可是全國性報紙，要不是關(guān)于這部電影的話題確實有討論度，想靠公關(guān)上頭版頭條？想都別想?！?br/>
    本杰明比劃了一下難度，繼而說道：“何況，還有幾十家地區(qū)性報紙，雖然沒有全部上頭條，但也進行了相關(guān)的報道，加起來，宣傳聲勢也不算小了?！?br/>
    弗蘭克卻嗤之以鼻：“如果圍繞《沉默的羔羊》的神奇故事發(fā)生在本土，肯定會上所有報紙的頭版頭條！”

    他的老友無法否認，聳聳肩道：“你也說了，這不是發(fā)生在北美本土的故事?！?br/>
    弗蘭克無言以對。

    經(jīng)常徘徊于世界各國分公司的他還不知道嗎，美利堅人民是出了名的不關(guān)心美利堅以外的世界。

    大概是因為北美孤懸海外的地理位置，也大概是因為孤立主義傳統(tǒng)，美利堅人民本能地俯視世界其他國家，所有的思考都是以自己為絕對中心。

    當然，幾乎所有國家的老百姓都不太關(guān)心國際大事，只顧自己的生活，但這還不是他們關(guān)心也沒用嗎？

    而美利堅，作為世界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領(lǐng)導國家，很多時候，其國民對于海外世界無知的程度讓人感到絕望！

    沒有太多家國情懷的弗蘭克倒不覺得絕望，他只是為環(huán)球影業(yè)本部無法充分利用《沉默的羔羊》的海外聲勢來搞宣發(fā)而牙疼。

    “說到底，還是投入的宣發(fā)費用太少了。”弗蘭克繼續(xù)抱怨道。

    《沉默的羔羊》在北美地區(qū)的發(fā)行權(quán)交給了環(huán)球影業(yè)，宣發(fā)投入自然也要環(huán)球影業(yè)先行承擔。

    本部發(fā)行部看過片子之后，倒也很爽快地拍板同意了引進這部電影，然而，在宣發(fā)投入上，就一點也不爽快了！

    “才砸了一千萬美元，這明顯不夠用??！”

    按照弗蘭克的計劃，怎么不得三四千萬起步？現(xiàn)在至少砍了三分之二，也難怪宣傳聲勢遠低于他的預期。

    本杰明卻覺得理所當然：“實話說，一千萬的宣發(fā)投入已經(jīng)不少了，要知道，這畢竟是一部華國人拍的片子?！?br/>
    弗蘭克緩了一口氣，道：“你又不是沒看過，它簡直就可以看作是一部華國人拍的好萊塢作品！”

    “但角色基本都是東方面孔，不是嗎？一般引進的華國電影，都是按照這個規(guī)模搞宣發(fā)?！?br/>
    “好吧，伱說的也沒錯。但我覺得公司會后悔的，一定會后悔的?！备ヌm克喋喋不休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本杰明還是聳聳肩。

    他當然知道老友的不滿從何而來。

    弗蘭克在華國的主要工作，是開拓東方市場。

    開拓一個新市場固然更有價值，但其所需要的資源也非常多，時間也非常長，弗蘭克如果不想一輩子待在異國，就得盡快做出點成績——比如引進幾部大爆款。

    說到底，開拓新市場也是為了利潤，若能引進多部爆款作品，在本土賺到的錢也是錢；作為把關(guān)者，弗蘭克也一定能得到褒獎，說不定還能就此調(diào)離充滿不自由氣息的東方之地。

    而某種意義上，一部電影要想大賣，宣傳甚至比電影本身還要重要。

    只是，他的想法歸他自己，精明的商人們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對于引進的電影，就跟原創(chuàng)電影一樣，在沒有本土票房數(shù)據(jù)支持的情況下，即使是好萊塢五大，也不敢在宣發(fā)上貿(mào)然下重注。

    他們一般會準備兩套方案——

    如果電影的首日與次日票房數(shù)據(jù)一般，甚至較差，宣發(fā)方面的投入就會逐漸減少甚至直接斷掉，以便快速止損；

    反之，如果數(shù)據(jù)不錯，他們就會快速投入早就準備好的資金和人力，盡快把電影的熱度炒上去，以獲得更多的利潤。

    雖然，與華娛一樣，按照發(fā)行方與院線方的分成習慣，隨著放映時間的延長，獲得的票房收入會越來越多地分給后者。

    ——也就是說，等到電影上映后再進行大規(guī)模宣發(fā)，從收益上對制片和發(fā)行公司都是不利的。

    奈何投資者第一時間考慮的，永遠是資本的安全性，所以甭管是華娛還是好萊塢的發(fā)行方，依然會選擇這樣做。

    ——除非是大熱作品的續(xù)作。

    弗蘭克不是不懂這一點，問題在于，他認為《沉默的羔羊》是那種話題性極強的爆款，應該獲得與大熱續(xù)作一樣的待遇。

    可包括他的老友在內(nèi)，本部發(fā)行部更多是不以為然。

    “我也認為三起‘殺人犯自首事件’很神奇，但正如它的導演所說，這是一時的運氣而已，過了初期的熱度，也就是一部正常的驚悚片了?！?br/>
    “實際上，已經(jīng)是四起了?！备ヌm克看向老友，頓了一下，說出了他剛下飛機收到的最新消息，

    “你大概能在明天的媒體上看到這個新聞——這部電影在安南，繼續(xù)延續(xù)著自己神奇的紀錄：又一個連環(huán)殺手，看完電影后，跑去警局自首了！”

    “瓦特？”本杰明直起了腰，這就真有點意外了。

    “你的意思是，它可能真的有某種魔力？”

    這一次，輪到弗蘭克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反正我有種預感，公司肯定會為宣發(fā)投入上的謹慎而后悔的?！?br/>
    他算是給老友面子，用“謹慎”代替了“膽小怕死”。

    畢竟，發(fā)行部幾乎是卡著他與敦煌談下來的發(fā)行協(xié)議要求的下限，只爭取到了2000多張開畫銀幕。

    誠然，票房大爆后不是不能爭取更多排片，但就如上面所說，大爆后再爭取，就攫取不到最大利益了。

    “前提是，這部電影真的有魔力，能在北美復制神奇的紀錄?！北窘苊鞯膽B(tài)度稍微變得認真起來。

    “那就等著瞧吧?！备ヌm克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只是祈禱了。

    祈禱什么？

    當然是祈禱罪犯排著隊來看這部電影——這樣，就算它的“魔力”打個折，也能“砸中”一兩個罪犯吧。

    ……

    北美的罪犯們會不會排著隊看《沉默的羔羊》，不好說；但北美喜歡看恐怖片的影迷，在電影正式上映后，倒是真的排著隊準備一睹為快。

    畢竟，因為“自帶連環(huán)殺手”的屬性，這部片子已經(jīng)被環(huán)球影業(yè)打上了“最恐怖的東方電影”的旗號。

    這樣的宣傳下，其他觀眾且不說，恐怖片愛好者紛紛涌進電影院。

    得益于北美為數(shù)不少的恐怖片受眾，《沉默的羔羊》在首映日的周六，一舉拿下了1200多萬美元的好成績。

    第二天，周日，再接再厲拿下了破千萬美元的單日票房。

    而且，它的口碑保持得相當不錯。

    尤其是北美影評人們，都給出了相當高的評價，說這是一部“驚艷的”、“主題深刻的”、“充滿了西方元素”的東方驚悚片。

    然而，作為發(fā)行方的環(huán)球影業(yè)并未覺得太高興。

    因為——

    “喜歡恐怖題材的觀眾們，本來也不在乎影評人的評價。”本杰明如是道。

    弗蘭克沉默不語。

    他也知道這是事實。

    對于那些復雜的文藝片，或者讓人眼花繚亂的動作片，觀眾們可能需要影評人的幫助，來分辨哪些是爛片，哪些電影又值得一看。

    可對于恐怖片這種受眾群體非常固定的類型片而言，影評人的影響力其實是有限的。

    更不用說，大部分影評人也都不怎么欣賞恐怖片——別看他們紛紛給一部東方驚悚片好評，很大程度上，不過是基于獵奇心理而已。

    而更讓環(huán)球失望的是——

    “兩天了，這部電影吸引罪犯投案的魔力，終究沒有在北美大地上滋生。”本杰明略帶同情地看著老朋友弗蘭克。

    所謂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這部電影的爆發(fā)……“基本到此為止了?！?br/>
    事實上，這也是北美多家票房預測機構(gòu)的一致看法。

    他們結(jié)合這部電影的上映規(guī)模，結(jié)合在街頭展開的隨機調(diào)查顯示的北美觀眾對這部電影的感興趣程度，都給出了相對保守的票房預期。

    ——這部電影的北美票房大概能達到5000萬到6000萬美元的預期。

    以它的首周末表現(xiàn)來看，等同于他們認定——進入工作日，這部電影的票房成績，必將急劇下跌，甚至遠比普通好萊塢電影在工作日的下降幅度還要大，下降速度還要快！

    當然，他們也說了，如果把角色們?nèi)繐Q成白人演員，其北美票房，也許能沖到9000萬到1億美元。

    老實講，這對于一部驚悚片來說，已經(jīng)是很高的評價了——即便是在當下的北美電影市場，票房過一億美元，也絕對是成功的、大賣的級別了。

    而如果北美票房能達到6000萬美元，在引進的華國電影中，也能排到前四的位置了——如果考慮到前三的投資規(guī)模，這部東方電影在北美簡直不能再成功了。

    只是，在好萊塢一線大制作面前，它的體量就有點不夠看了。

    就在這個時候，在一次采訪中，迪士尼電影公司的一位副總裁，被問到“《沉默的羔羊》是不是同檔期最大的競爭對手”時，他哈哈大笑道，

    “我還沒看過那部電影，而且我們現(xiàn)在算是競爭對手之一，也不好隨便評價什么，但我真不認為它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當記者提醒他“這部電影據(jù)說有某種神奇魔力，對殺人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時，這位副總裁更是不屑地道——

    “你說是魔力？我卻覺得是來自東方的邪惡力量。也只有在東方那片土地上，邪惡力量才會被邪惡力量吸引！”

    “而我們北美，民風淳樸，治安水平排在世界前列，人與人之間的暴力降至歷史最低，根本沒有滋生邪惡力量的土壤！”

    ——如此高調(diào)，是因為同時上映，卻以4000多萬美元的周末票房成績，毫無懸念壓在《沉默的羔羊》頭上，高居票房榜榜首的電影，正是迪士尼制作發(fā)行的。

    而且，還是這家動畫電影公司少有的大獲成功的真人電影。

    所以，打壓和貶低一下對手，對于如今正春風得意的迪士尼來說，完全就是順手而為的一件小事而已。

    對此，力主引進這部電影的弗蘭克，依然保持沉默。

    他在等，等一個轉(zhuǎn)折點。

    ……

    在太平洋對岸的敦煌本部，王傳啟、王維也在等彼岸的消息。

    在他們看來，他們正在進行一場艱苦的戰(zhàn)役，《沉默的羔羊》這部電影就是他們的軍隊，而各國的電影市場，則是他們要一一攻陷的戰(zhàn)場。

    現(xiàn)如今，東方戰(zhàn)場已經(jīng)可以確定“全勝”，而要攻陷西方戰(zhàn)場，首先得攻陷北美戰(zhàn)場。

    于是，趕在五一檔的尾聲，《沉默的羔羊》終于在北美戰(zhàn)場上發(fā)起了“進攻”。

    哦，不對，北美是沒有五一檔的。

    因為眾所周知的，雖然五一勞動節(jié)——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工人的節(jié)日、勞動人民的節(jié)日，起源于北美，卻唯獨北美人民自己不過。

    這當然不是什么“民風淳樸”，背后同樣是眾所周知的原因——資本家大本營嘛，對“無產(chǎn)階級”、“勞動人民”這樣的概念，向來畏之如虎。

    咳，扯遠了。

    反正，王維聽到“我們北美民風淳樸”的說法后，差點笑出了腹??！

    “要么是我們的北美同行，臉皮厚度讓我自愧不如；要么是我們對‘民風淳樸’的定義，完全不一樣！”

    老王也差點笑岔了氣：“我猜是后者。因為人人持槍、武德充沛的德州，據(jù)說是北美民風最淳樸之地?！?br/>
    “哈哈哈……”

    辦公室里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半晌，王維艱難地停下笑聲，問道：“環(huán)球有什么說法？這么離譜的踩人，他們要不上，我就親自操刀上了！”

    他的腦海里，已經(jīng)想起了那句赫赫有名的——民風淳樸哥譚市，人才輩出阿卡姆！

    而老王看見這廝臉上躍躍欲試的表情，只覺得頭痛。

    他剛想阻止這廝的“非分之想”——畢竟，環(huán)球這樣的好萊塢巨頭，肯定是最了解北美市場喜好的，別隨便幫了倒忙。

    然后，秘書就進來了。

    他送來了北美最新消息。

    老王看著看著，嘴巴越張越大，最后能塞得下一個鴨蛋。

    片刻，他對上王維好奇的目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錯了，北美的民風淳樸，還真不是蓋的！”

    ……

    我……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