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著他,從他的視線里看進(jìn)了他的眸子,我不相信在那里面藏著所謂的愛。我只看了不到兩秒,實(shí)在看不下去,或許是受不了他的誘惑。他稍顯憂郁的眼神是新添的,看得我心都軟成了棉花。
我說:“你難受什么?”
顧云帆說:“我的難受和你的難受是差不多的”
我奇怪地問“差不多?我為凌峰不在我身邊,和我失去聯(lián)系而難受和擔(dān)心。你總不可能也是吧...”
顧云帆說:“你的難受是你愛的人真的離開了你,我難受的人是我愛的人近在咫尺,卻似遠(yuǎn)在天邊?!?br/>
我知道他又在說我了。我現(xiàn)在沒有力氣去反駁他。
我說:“我好累...”
他展開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剛剛在電梯里的那種無限安全的感覺又回到我的身上。我無力反抗,我的意識在一步又一步地走向火坑,我好像一只茍延殘喘的飛蛾,撲扇著翅膀跌跌撞撞地向著墳?zāi)古矂印?br/>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頭重腳輕,似乎腦子里灌滿了某些罪惡性的念頭,還有某些道德性的反問。這個時(shí)候的我,如此柔弱,而他只是剛好那么剛強(qiáng)。是剛好嗎?
顧云帆什么話都沒說,靜靜地讓我靠著。走廊上來來回回的護(hù)士把我們當(dāng)成西洋鏡,我們卻把她們當(dāng)成空氣。直到聽到了一聲快門聲“喀嚓”。
我和顧云帆都被這聲音從夢里面拉了回來。程程正拿著手機(jī),想必是這女人偷拍了我們。
我滿臉通紅說:“女人,你干嘛?”
程程嬉笑著說:“我還想問你倆在干嘛呢?要玩親密找個房間去玩唄,干嘛搞這么艱苦,地上不冷嗎?”
我趕緊站起來拉著程程說:“女人,把照片刪了好吧!”
程程撒嬌地說:“不要嘛...這么難得的照片,郎才女貌,天造地設(shè)的絕配?!?br/>
我拉著她進(jìn)了病房。那張照片就是根最容易被雷劈的避雷針。我說:“女人,我求求你,刪了吧!被凌峰看見我就完了!”
程程嚴(yán)肅起來,她說:“怕什么?那個臭男人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他要是真的在乎你會這樣嗎?你還這里怕那里怕,你醒醒吧!”
“我...不,凌峰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肯定是...”我腦子里一陣震蕩,總覺得自己清醒得太晚。愧疚與難過逼得眼淚如潮水,我恨不得現(xiàn)在就去到凌峰的老家。我跑出病房,肩上扛不起堅(jiān)強(qiáng),身后拖著的悲傷是那么的長。
“誒,小諾...你怎么了?”顧云帆的聲音從我的身后傳來。音波從人群中穿過,打在貼滿慘白色瓷磚的墻壁上,然后在凝重的空氣中摩擦,最后茍延殘喘地傳到我的耳朵里。我沒有任何表情,接著邁著腳步離開,此刻,只有凌峰的聲音才能讓我回到現(xiàn)實(shí)。269小時(shí)的無音無訊,269次心跳的微弱,269次鑿下的小小溝壑,變成了似乎無法逾越的鴻溝。我望著對面的那個他,心痛到絕望,他在現(xiàn)實(shí)中模糊,在夢幻中清晰。
電梯門只剩下手臂那么寬的縫。我竟然也舍得把手塞進(jìn)去,明明電梯有很多安全防護(hù)措施,我卻依然害怕至極。也證明了我是個多么為愛而傻的人,我的腦海里只有凌峰。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那些讓我恐懼的魔鬼還沒有離開。這個狹小的空間里,顯得特別的擁擠。我抱著雙臂,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樓層指示燈。4...3...2....1
我急匆匆地走在醫(yī)院的大廳。顧云帆的聲音又在我身后吃力地傳到我的耳朵里。
“小諾....你等等我,好不好?”他氣喘暈暈地說。
我忍不住回過頭去,去看到了他眉頭緊皺,滿臉心疼的樣子。
我好想大聲地告訴他,我淚流滿面與你無關(guān),與程程無關(guān),與這個世界無關(guān)...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特別是你顧云帆!
我不言不語,轉(zhuǎn)身離開。我知道我必須得跑得快一點(diǎn),才能逃開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