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聽著魔子的話,心仿佛被刀子扎般的疼,是啊,他們沒有將來。紙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她會知道。盡管早就有心理準備,可為何自己那么害怕它到來的一天?
“少主若是改變主意,可隨時派人通知本座!”有些話點到即止,說的太多,就會召來厭煩。
目送著魔子遠去的背影,赤焰踏上了回返蓬萊的路。暗處的桃花妖怎么瞅怎么覺得這背影很眼熟,就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它的出處。他撓著頭,隱身在妖族外圍的層層樹木之中,他人雖然呆了些,卻不笨,知道這時候正是危險的時候。不出他所料,赤焰一走,妖族的不少妖們成群結(jié)隊飛向了四面八方。目送著他們離去,桃花妖用靈力織出了一方錦帕,“我得把妖族脫困的消息立刻給主人傳過去!”抬手用靈力刷刷刷在錦帕上寫了四個大字,“妖族脫困”手一握,錦帕化作千百片花瓣消失在了手心,它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到了遠在蓬萊的忘川手中。
看到錦帕上的四個大字,忘川上了一半的術法課也不上了,扔下師弟、師妹們道:“好好練習,若讓我逮到你們偷奸耍滑,繞島跑三十圈?!?br/>
剛剛還在為忘川有事,要離開一陣子而興奮不已的“懶骨頭”們,轉(zhuǎn)瞬間就蔫了,跑三十圈兒腿都廢了。
“真是活閻王!”江南小聲抱怨著,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拔覀兣率沁@世上最悲慘的修士了!”
“就是,頭頂上天天懸著一位活閻王!”蘇醒這比喻逗得藍榮等人眉開眼笑。
風青云汗顏,“這忘川被叫了這么久活閻王,若是哪天他們知道,本神做過他們師兄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嚇暈過去!”他嘚瑟的環(huán)視了一周,見他們一個個的都跟沒骨頭似的躺的躺、靠的靠,心里那是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休息一會兒,反正他后腦勺沒長眼,看不到的!”巨鹿最懶,直接靠在一棵樹上打起盹來。
“你們說大師兄走的這么急,是干什么去了?”藍盈瞥了一眼頭靠在自己肩膀上閉目養(yǎng)神的蘇蘭。
蘇蘭還沒搭話,背靠著蘇蘭打盹的邱玉嘆息道:“走那么急,八成沒好事兒!”
“不關我們事,休息……”蘇蘭的胳膊繞過身后的人,捂住了她的嘴巴,捂的邱玉一陣翻白眼兒,“也對,天塌下來有掌門他們頂著呢!”思及此,直接挺尸裝死。
“服你們了!”藍盈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誠實,頭靠向那倆人的肩膀,也瞇了起來。
這群人中,只有風青云最清楚忘川為何如此著急的離開,他唇角勾起,眼中滿是算計得逞的笑。
“師尊,妖族脫困了!”剛進大殿,人未到,聲先聞。
秋子墨眸底閃過一絲無奈,修長的手指握著茶壺,倒了兩杯茶出來,一杯推到了剛進門,氣喘吁吁的忘川身前,一杯自己端在手里。
晶瑩如玉的白玉杯盛滿了琥珀色的香茶,冒著熱氣,整個大殿頓時飄散起了裊裊茶香。
“師尊!”忘川見秋子墨神態(tài)自若,還有閑情逸致端著白玉杯聞茶香,心里那個急啊,一雙眼睛盯著他的臉,等著他示下。
“為師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妖族已有消耗?!彼蛄丝诓瑁D時滿口生津,齒頰留香。
一句話出口,忘川心里大定,恍然道:“師尊知道?”
秋子墨頷首,他似笑非笑的望向忘川,“咱們蓬萊不僅有魔族的探子也有妖族的探子?!?br/>
“可是……”他話未說完,秋子墨打斷他,“那些死在蓬萊的不過是煙霧彈而已。”
忘川呵呵了,“煙霧彈!”他們還真夠大手筆。派一個來做擋箭牌,另一個隱身蓬萊繼續(xù)傳遞消息回去。不愧是妖魔鬼怪,果然夠狡猾。
“山雨欲來風滿樓,以后怕是沒太平日子過了!”秋子墨一杯茶見底,端起那打磨的細膩的白玉壺,給自己又續(xù)了一杯,語不驚人死不休道:“伊可就是魔族派來的探子?!?br/>
剛端起的茶杯從忘川手中滑落,秋子墨手疾眼快穩(wěn)穩(wěn)的接住了它??粗降艽翥兜哪樱峙牧送降苣X門一下,調(diào)笑道:“嚇住了?”
忘川回過神來,先是點頭,隨后又否認的搖頭,可那滿臉的錯愕又怎么瞞得過秋子墨,他唇角不自覺上翹,將那杯茶遞給了徒弟,忘川受寵若驚的接過,“他早已經(jīng)向蓬萊投誠,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掌門知。”
“師尊!”忘川感動不已,他師尊竟然信他到這種程度。
“也許,過不了多久妖族的探子就得掉馬甲了!”秋子墨捏起一塊兒豌豆黃,吃的是津津有味兒。
瞅著自家?guī)熥鹚阌嬋硕际沁@副風輕云淡的俊逸模樣,忘川服了,“師尊有計劃了?”
秋子墨頷首,端著茶杯在大殿里來回的踱步,神態(tài)悠然,“我們跟著冥神的算計走,順著妖族、魔族的心思猜就錯不了?!?br/>
這話太深奧,忘川習慣了聽從吩咐做事,一時間整個人有些發(fā)懵。
“明白了?”
忘川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秋子墨無奈瞥了他一眼,教訓道:“凡事要動腦。”
忘川蔫頭耷腦的應了一聲,“是!”他想不明白,同樣都是仙人之軀,師尊怎么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會,而自己怎么就有時跟二傻子似的,看來這人跟人還真是不能比。
夜黑人靜,海中一尾紅色的魚兒游過了劍陣,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化作人形,一路鬼鬼祟祟的潛入了秋華殿后山。
今日的后山很熱鬧,孟獲練的是暗系功法,破壞力驚人,他剛突破,周圍就響起了一陣爆炸聲,“轟轟轟!”他和隔壁的幾間石室瞬時移為了平地,空中飄蕩著各種顏色的齏粉。
相思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隨著五彩光芒越來越盛,周圍四島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了召喚一般,匯成了一股靈力流沒入了相思體內(nèi),她整個人仿佛一個大漏斗一般,靈氣進入她體內(nèi),不斷的與她體內(nèi)靈力相融合,洗禮并壯大著她體內(nèi)的靈力流。靈脈被拓寬,所帶來的不光有好處,還有無盡的折磨,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痛的要命。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痛終于到達了臨界點。她大喊出聲,“啊……”這一片的石室頓時炸成了石塊兒,碎石、齏粉漫天飛。
與此同時,兩個壁障被靈力沖開,相思由剛剛飛升不久的小仙,一躍成了真人。
赤焰裝模作樣的從齏粉堆里爬出來,一陣扶額,“相思、孟獲,你們倆謀殺啊?”
聽到動靜趕來的師兄弟們一看到這場景,頓時石化了。尤其是忘川,“這是我移過來的山?”
山呢?
藍榮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道:“大師兄,節(jié)哀!”遇到兩個拆家的,算他這大師兄倒霉。
忘川哭的心都有了,看著這后山一地狼藉,山的影子都沒了,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來,扯了扯嘴角,告訴自己,“鎮(zhèn)定……我是大師兄……我得鎮(zhèn)定……”一路魔魔怔怔的向自己寢殿去了。
“傷到你了?”相思最關心遲顏是不是被她傷到了。過去前后左右一打量,這才長舒了口氣。
遲顏笑得一臉欠揍,握著相思的手就是情話綿綿,“我沒事,相思一切都好就行?!被鹄崩钡难凵窨镜南嗨妓矔r紅了臉。
“那個……”孟獲想解釋吧,可看著這空蕩蕩的后山和滿地的狼藉,他覺得說什么都蒼白無力。
“二位祖宗,人家都是拆房,你們連山都拆了,佩服……”巨鹿衣衫不整,外套的衣帶都沒系好,打著呵欠,熱鬧看完了,他要回去會他的周公去了。
三個姑娘也困的不行,一個迷迷瞪瞪的沖他們作揖,“拜托,你們下次別拆了這座島就行?!?br/>
另一個以為自己在做夢,“我今天怎么做這種夢?”
“就是,休息,白天還得上課呢!”拖著她們就向臥房的方向去了。
“臟死了,我要先去沐浴一番!”遲顏見時機來了,拍了拍相思的手背,在風青云嫉妒的目光中大步離去。
相思手上一空,無奈瞥了一眼孟獲,意思很明白:孟獲師兄,咱們闖禍了。
孟獲嘴角抽了抽,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怕是咱們明日就會聞名蓬萊了?!?br/>
“突破是好事,苦著一張臉干什么?”風青云今日把秋子墨的計劃破壞了,他最重要的棋子又進階了,這真是雙喜臨門。
他掏出了一塊帕子遞給相思,“花貓似的!”
相思不客氣的用它擦了擦臉上的灰塵還有一雙小手,然后將帕子塞回到了風青云懷里,“自己洗,本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七哥說的對,果然是小沒良心的!”他嘴上抱怨,唇畔卻帶著絲絲笑意。
“你第一天認識我?”相思俏皮的沖他眨了眨眼睛。
風青云心情好,逗她道:“是啊,寧愿沒認識過你!”換來的是相思的一頓粉拳,“風青云,你找死!”
那邊,伊可瞧著孟獲人沒事,多少心里松了口氣。
“你似乎對我很特別?”孟獲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三載同窗,真的關心是騙不了人的,可他不明白,為什么是自己?
伊可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給整懵了,發(fā)覺自己落后了幾步,而對方又在等自己后,他不得不開口,“你很像一個人!”
孟獲恍然,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沒有他,就沒有現(xiàn)在的我!”伊可道,“他也是暗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