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李悅要真有事，我肯定不跟他過了?！辈苏Z撐著床坐起來，紅著眼說。

    “姑娘，”菜語媽媽順著菜語耳邊的發(fā)，“別輕易說不過的話。聽媽的，先養(yǎng)好身子，把孩子帶好，其他的等你出了月子說?！?br/>
    菜語點點頭，去鏡子前把淚痕擦干，走出客臥。

    ……

    秦屹疲憊的回家，一進門，撐著墻換鞋，說：“我回來了?！?br/>
    樓上人聽到關(guān)門聲，從牀上下來往樓下走。

    秦屹看到，“你別下來，去床上呆著?！?br/>
    “沒事，也不能一步不走?！碧K妍走過來，秦屹拎著菜往廚房走。

    電飯煲顯示在保溫狀態(tài)，蘇妍已經(jīng)把米飯悶好了，秦屹將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洗過手，折起袖口往廚房走。

    “讓你別做飯，就是不聽話?！?br/>
    蘇妍拿出一把蒜薹，邊掐邊說：“現(xiàn)在沒事了，我心里有數(shù)?！?br/>
    “你有數(shù)，”秦屹從她手里截過來，“我膽兒小行了吧?！?br/>
    蘇妍站在一旁看著，去冰箱里拿出倆雞蛋，在流理臺邊敲下，兩指一撥，金黃的蛋清落在碗里，抽出筷子，端著碗快速打蛋。

    “真沒事。對了，你公司最近事情很多嗎？”

    “還好?！鼻匾倩?。

    蘇妍將蛋打散，放在流理臺上，微昂著頭看秦屹，“我總覺得你最近很累的樣子?！?br/>
    “……”秦屹挑眉，歪著腦袋看她，“看來，我最近沒怎么折騰你，你有點意見？”

    蘇妍想起前幾天的事兒，臉?biāo)查g紅得如煮熟的蝦子，“我，我出去等你?！?br/>
    “哎？別走啊……”秦屹目光追著人，蘇妍貼著墻根走，離開廚房。

    他笑下，轉(zhuǎn)過臉時，眉宇間盡顯疲憊。

    吃過晚飯，蘇妍接到杭韋琛的電話。

    “身體恢復(fù)的怎么樣？”

    蘇妍說：“還好?！?br/>
    剛巧，秦屹從浴室出來，赤膊著上身，穿著寬松的睡褲，臍下的汗毛延伸至睡褲內(nèi)，肩背的肌肉隨著他擦拭濕發(fā)的動作，賁張、蠕動。

    “我下周吧，會上班……不用，謝謝，真不用來看我……”

    “！”秦屹動作一頓，從毛巾縫隙里看床上的蘇妍。

    她微笑著說：“我知道的，謝謝你關(guān)心……飯？是他做，對，一天三頓都是他……還好……”

    秦屹繼續(xù)擦頭發(fā)，繞過床尾去樓下，端上來一杯熱奶，蘇妍接過，嘴角憋著笑。

    “嘶……”秦屹捏她臉蛋下，“學(xué)壞了?！?br/>
    蘇妍唔一聲，捂著臉，“疼?！?br/>
    “還知道疼，”秦屹下巴一點，“把奶先喝了?！?br/>
    蘇妍端著杯子小口喝，秦屹說：“學(xué)會先斬后奏了?！?br/>
    “我也是在家呆著無聊，憋得慌，”

    秦屹當(dāng)然明白，“去醫(yī)院檢查下，確定沒事再去上班?！?br/>
    “好?！?br/>
    長夜漫漫，枕邊人睡得安然，秦屹卻在想著明天的官司。

    ……

    第二天開庭，秦屹沒去，他委托了律師全權(quán)代理他的案子。

    李悅和律師倒是齊到場，旁聽席上零星坐著兩三個人，面孔生疏。

    開庭前，主審法官詢問兩方當(dāng)事人，是否有庭外和解的想法，李悅的態(tài)度很堅定，不和解，秦屹的代理律師看他眼，回到座位，法官宣布庭審正式開始。

    李悅律師向法院提供的證據(jù)，又找到一位人證，就是當(dāng)時為兩人書寫擔(dān)保協(xié)議的代筆，法庭辯論幾乎是一邊倒的傾向李悅，秦屹的代理律師始終處于劣勢。

    臨判決前，法官再次詢問兩方意見，是否接受調(diào)解，李悅看著對面的律師，“不接受?！?br/>
    法官當(dāng)庭做出判決，秦屹在協(xié)議期間，未能償還通遠物流公司李悅的伍佰六十萬元，經(jīng)合議庭決定，判處秦屹敗訴。

    一天之內(nèi)，秦屹身無分文。

    接到律師電話時，秦屹很平靜，他靠著椅背，淡聲說，“知道了?！?br/>
    掛了電話，他臉色一沉，抬手揮掉桌上的東西，辦公用品散落一地。

    格子間里，大家紛紛朝秦屹辦公室看去，濮渝推推鏡架，問旁邊的同事，“屹哥，怎么了？”

    對方聳肩，“不知道，可能工地那邊事太多了。”

    “哦?！彼c點頭，拿起空空的杯子，往茶水間走。

    ……

    秦屹閉了會兒眼，官司敗訴，他名下的財產(chǎn)，除了學(xué)府雅苑那套房子，法院必須給被執(zhí)行者一個住處，其他的只要沾著他名字邊的，都被法院執(zhí)行了。

    工地開始進入攤鋪瀝青路面，他需要錢讓工地開工。

    再睜開時，按下一串號碼。

    “肖左，我手上有臺mini想賣。”

    mini在蘇妍名下，是他唯一能變現(xiàn)的東西了。

    “哪年的？”

    秦屹沒繞彎子，“17年的，頂配，你報個價吧?！?br/>
    肖左知道秦屹缺錢，他和李悅打官司這事兒，在圈里傳得快。有句話說的好，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就是個道理。

    肖左一口價，“十五萬?！?br/>
    “……”秦屹下顎線條緊繃。

    肖左是個二手車販子，但秦屹也不傻，虎落平陽被犬欺，這是明擺著想撿便宜。

    “你逗我玩呢，”秦屹聲音漸冷，肖左訕笑兩聲，“屹哥，現(xiàn)在車行不景氣，我也不好混。你要嫌我價給的低，可以去其他車行打聽打聽?！?br/>
    他口氣難為，秦屹哼笑下，“不賣。”

    肖左聽出他的口風(fēng)，趕緊又把話圓回來，“屹哥，十五萬是我給別人的家，沖著你，我再加兩萬?！?br/>
    秦屹墨目微沉，“不賣！”說完，直接把電話掛斷，手機往桌上一扔，雙臂墊在腦后，將椅子轉(zhuǎn)過去，面對著窗。

    門被敲響，秦屹懶洋洋應(yīng)，“進來。”

    辛甘推門進去，看眼一地狼藉，把門闔上，彎腰將東西一樣樣撿起來，整理好，放在辦公桌上。

    “官司輸了？”她試探問。

    秦屹背對著辛甘，淡淡嗯一聲。

    聞言，辛甘無聲喟嘆，“公司一個月的人員支出費用就要六萬，怎么辦？”

    秦屹睜開眼，“這是不是你沒男朋友的理由？”

    “？”hat？

    “給人添堵的本事很厲害?！?br/>
    辛甘：“……”

    “下個月工資不會差你的，”秦屹語態(tài)疲憊。

    “我下個月可以不拿薪水，”辛甘說，“其他同事的工作，我可以幫你緩解下?！?br/>
    秦屹把椅子轉(zhuǎn)過來，歪著頭看辛甘，撿起所剩無幾的幽默感說：“沒看出來，你還挺講義氣。”

    “我只能幫你安撫一個月，資金你還是得想辦法解決?！毙粮收f完，把一份下月的預(yù)算放他面前，“這是下個月的預(yù)算。”

    秦屹手撐著頭，“我現(xiàn)在看到你腦袋疼?！?br/>
    辛甘從鼻腔里哼一聲，“腦袋疼完，別忘了解決資金問題。”

    “你——”秦屹咬牙，辛甘麻溜開門出去了，沒給他說下個字的機會。

    不過辛甘說的對，目前首要問題就是解決資金。

    他先給幾個關(guān)系可以的人打電話，借到了二十萬，目前這些錢能夠工地和公司維持一個月的營生，可也只是暫時解決問題。

    可想起那是給蘇妍的第一輛車，秦屹的心思又收了。

    他看下手表，還有倆小時下班。

    抄起外套，提早離開公司，開車去了一個街心公園。

    公園幽靜，他沿著鵝卵石鋪設(shè)的小路走，來到一片靜湖邊坐下。

    清風(fēng)拂面，柳條冒綠，湖水瀲滟，迎春花含苞待放。

    眼前的一切，生機盎然，而他的心里，殘垣斷壁。

    秦屹手肘拄著膝蓋，從兜里摸出煙盒，在手心里磕了磕，銜住一根點上，目光悠遠的望著遠處，閑然的吐出煙。

    法院的人這幾天就會來執(zhí)行財產(chǎn)了，他能撐多久。

    彼時，手機在風(fēng)衣兜里不停震動，秦屹看眼號碼，熟悉的有些陌生，他本想掛斷，可想起家里的她，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低低一聲——

    “靜姐，”

    世界上，總有一個人，讓你披著鎧甲，為她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