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楚玉惜奇怪的是,一直沒聽外面有任何動靜。直至外面通報來傳她用晚飯,她來到前頭,在席上也并未瞧見葉寒司的身影。
只有阿泓一個人在為秦彥頁斟酒。
見著楚玉惜四喜張望似有所尋,陸泓便起身道:“嫂嫂,二哥出去有事了,怕是還要晚會才能回來。他出府前特有吩咐,說不用候著他,嫂嫂來吃飯吧?”
楚玉惜在阿碧身邊坐了起來,佯做順口一般問道:“可有說是為了什么事?”
“對啊,我瞧著你們兩個在書房待了那么久,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可以說,竟聊這么長時間?而且我看哥他出門時臉色也不太好,你確定你敢讓他一個人出去?”
阿碧愣愣地看著陸泓,楚玉惜忙插嘴道:“你哥多大的人了,他能照顧好自己的。你呢,也趕緊吃飯,好長個子?!?br/>
秦彥頁的眼底是不易察覺的深笑。
“嫂嫂,等我乖乖吃完了晚飯,我想要和秦公子一起去逛夜市,你可允我?”
阿碧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眸里波光閃閃,哪里是她能夠抗拒的?楚玉惜原也不是不想讓她出去長長見識,交交朋友的,只是怕她到時候玩嗨了一時忘了身份。若說岔了話,那萬萬是不可的。
于是楚玉惜自然是加緊相勸道:“秦公子今日被你纏了一日,你現(xiàn)下還不給人家機(jī)會早點歇息嗎?”
阿碧赧然一笑,“倒也是,今日秦公子被我折騰了一天,肯定累了?!?br/>
楚玉惜的晚飯進(jìn)的并不香,因為她看陸泓也是心不在焉,可見他心中有事。好不容易用完了晚飯、與陸泓一并將秦彥頁好生送出去以后,楚玉惜忽覺得天色有變。
這迎面而來的風(fēng)透著絲絲涼意。才覺今日天黑得早了些,風(fēng)且大,怕是要有雨。
“嫂嫂,二哥還未將那事說與你聽嗎?”
陸泓一路將楚玉惜引到了書房。
楚玉惜跟在他后頭,只覺得胸口悶得透不過氣來,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她知曉陸泓要說與自己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事實確也如此。
“當(dāng)年太子被廢之后,便主動退出了朝堂之爭,主動請求二哥要去山間隱居,一直到現(xiàn)在都不曾有什么消息。另外幾位郡王也都各自守著封地安于本分……獨(dú)八弟到現(xiàn)在都還覬覦著皇位,竟要對二哥下手。”
楚玉惜當(dāng)即愣住,且聽陸泓滿面擔(dān)憂道:“據(jù)探子可靠消息來報,八弟的余黨已派人潛伏進(jìn)京城,欲對二哥下手……他眼下人在江南以北,竟費(fèi)這么大的周折想要卷土重來,倒也是死性不改?!?br/>
“我們的人這兩天查出了一群可疑人物,二哥已帶著人親自去處理。嫂嫂放心,二哥身手不凡,這種級別的嘍啰于他來講也只相當(dāng)于是前菜。”
盡管聽陸泓這么說,可楚玉惜這心里仍舊是放不下心來。
那日他隨自己落入水中,不也昏迷了那么久嗎,醒的還比她晚了好幾個時辰呢。
念此,楚玉惜就更是坐立不安了,染得陸泓也緊張起來,“或許我不該將這事說與嫂嫂聽,嫂嫂難道不信我的話嗎?”
楚玉惜這才緩緩鎮(zhèn)定了下來,“他們要到什么時候回來?”
“約摸著要一個時辰后……只是我瞧著今夜躲不了一場大雨,他們應(yīng)該會稍晚些回來。”
于此,楚玉惜回了后院安靜等著。她內(nèi)心糾結(jié)了很多,她很害怕他會出事,卻又告訴自己可能他都不在乎自己的擔(dān)心。若落到最后就自己一人一廂情愿的地步,那姿態(tài)得有多卑微不堪啊。
于是她就在兩種情緒的對抗下一直等著。無憂愛書網(wǎng)
直到亥時將過,也都不見葉寒回來。外頭已經(jīng)下了傾盆大雨,豆粒大的雨珠嘩嘩嘩地落在窗扉上,吵得她心下更慌。楚玉惜來至門前,便見院中一片因這大雨而濺起白蒙蒙的雨霧,宛若一層虛無縹緲的白紗,將她與外頭隔絕
狂風(fēng)作勢,激起了她心頭莫名的一股子沖動。她正欲沖破那道屏障往外去時,卻被小柒拉住,“娘娘,你就算是擔(dān)心陛下,也要顧及著自己的身子。”
說著便將事先備好的一把油紙傘遞了過來,楚玉惜撐開后便往前堂走去。
小柒在后頭跟著,生怕她一不注意就摔在了地上。
來到前堂時,那油紙傘早已破廢,可見今夜雨勢之大。
她喚來一個下人,問及了陸泓的行蹤,才知他一炷香的功夫前就已出去。
“我也要去。”
楚玉惜就要出去,卻被那一群下人攔住,“王爺有過吩咐,小姐不能出去,小姐還是請回后院吧?!?br/>
她便兀自坐在那里,她并不知道自己眼下坐著的位置也是往日里葉寒司常坐的。
她感覺自己完了,這么多日頭一次以來感覺到了莫大的怔忡。
須臾間,府門外傳來動靜,是陸泓的聲音,“快去街上把大夫給我請來!”
楚玉惜當(dāng)即跑了出去,也不顧著小柒的勸阻。
陸泓渾身已然浸濕,他背上趴著的葉寒司亦是如此。葉寒司換了一身月牙白色的長衫出去,盡管他身上的任何印記已被雨水沖刷干凈,可楚玉惜還是注意到了他左肩上不斷向外冒出的猩紅。
下人趕緊過去幫忙將葉寒司抬了下來,又一路送至后院,陸泓則是跑到外頭去找大夫。
他煞白的面龐從眼前一閃而過,胸口上也有一灘血跡。
楚玉惜嚇得癱坐在地。
……
一盞茶的功夫后,陸泓帶著一位年輕的大夫奔來為他醫(yī)治。楚玉惜嚇得沒敢進(jìn)去,又被小柒強(qiáng)行拉著重新沐浴。
再來到后院時,那大夫已被下人請著去后廚煎藥了。
楚玉惜沉悶地推開門,便見陸泓守在床榻前為他上藥。
“只是肩膀受了傷嗎?”
聽聞動靜,陸泓欣慰地點點頭道:“是的,二哥就是肩膀被人刺了一刀。這次的人非同小可,傷口不淺……大夫說要好好養(yǎng)上四五天才能愈合,完全要好還要半月。”
“阿泓,你還是快去沐浴吧,別著涼了。這兒有我,你放心?!?br/>
楚玉惜上前接過他遞來的中藥粉,檢查無誤后才對著葉寒司袒露的左肩輕輕灑去。察覺到他緊擰著的眉頭,楚玉惜便彎下身來輕輕吹了兩下。
不覺想到上次與他腦袋相撞時他也讓自己吹吹。
雖然那傷口已經(jīng)被陸泓灑上了一層藥粉,可她瞧著還是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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