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映天。
以往青蔥郁郁的山林,只剩下一片干枯的枝干,在無人打擾下,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白雪。
一條蜿蜒曲折不知盡頭的山路,從林中直通深處。
寒冬的到來,再難看到百鳥爭艷的景色,讓這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充斥著荒蕪的氣息。
馬蹄聲到來.......
一個斗笠客策馬而至,從遠處山道上到來。
這幅唯美的雪色山林圖,隨著來人的突然闖入,其幽靜而深邃的意境,遭到了破壞。
“駕!”
積雪深厚的山道上,來人揮舞著馬鞭,朝著叢林深處策馬而去,只留下一串凌亂的馬蹄印。
兩邊銀裝素裹的景色,在朝著腦后迅速退去,馬兒在快速奔跑中,帶起漫天的雪花。
山道越走越窄,四周的地勢也變得險峻起來,而眼前的路,在此時出現(xiàn)了分岔口。
“吁!”
來人一把勒馬停住,用手推了推頭上的斗笠,露出一雙泛著青銅之色的眼目。
駐足少許。
“駕!”
雙腿一夾馬肚,朝著右側(cè)下山的路走去,很快消失在山道上,只留下遠遠傳來的馬蹄聲。
山腳下。
以往的田野早已被大雪封住,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景色,絲毫看不出曾經(jīng)的痕跡。
而道路盡頭,則是一處山坳,一座被大雪覆蓋的山村,此時帶著破敗坐落在其中。
曾經(jīng)的山鬼村,隨著被姜尚一把火燒干凈,如今剩下的,只有被大火吞噬殆盡的廢墟。
一道頭戴斗笠的身影,從小路上策馬而至。
“吁!”
隨著聲音響起,手中韁繩被用力拖拽,讓奔行的馬兒嘶吼一聲,前腿高抬直立而起。
破空聲響起。
來人一腳踩在馬背上,整個人瞬間飛身而起,在壓下馬兒的同時,更是穩(wěn)穩(wěn)落在了村口。
目光掃過,入眼的只有被大雪淹沒的廢墟,似乎他的一把火,真的破掉了此地的詭異。
在村口駐足少許,將馬兒在歪脖子樹上栓好,來人朝著村內(nèi)走去,慢慢深入其中。
足以淹沒大腿的積雪下,男人行走的如履平地,一雙腳踏雪三分,并沒有陷入其中。
在這讓人嘆服的實力下,男人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已經(jīng)將山鬼村里里外外查探一遍。
等再次回到村口,姜尚直奔路邊的歪脖子樹,來到跟前之后,二話不說一拳轟在上面。
“咯吱吱........”
隨著聲音,這歪脖子樹轟然倒地,成人腰身粗細的樹干,在這一拳下被攔腰打斷。
馬匹頓時受驚而起,還不等奔逃而出,就被人一把拽住韁繩,而男人口中疑惑出聲。
“嗯?”
歪脖子樹是被打斷了,可并沒有出現(xiàn)預(yù)想中的情況,這讓姜尚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據(jù)他觀察。
這山鬼村還有問題的,也就屬這顆歪脖子樹了,可此時此刻,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
正當(dāng)他懷疑自己找錯了時,眼前黑影一閃,一個小人從樹干中飛出,直奔山坳深處。
“嘭!”
空中炸開一道聲響,地上的雪花四散而去,可這小人的速度奇快無比,讓姜尚抓了個空。
好快的速度?。?!
望著逃遠的小人,眼中的青銅之色強盛起來,握了握抓空的手,似乎有些心有不滿。
不過。
眼見這小人速度太快,姜尚并沒有糾結(jié)什么,抬手一揮,將地上的積雪清理了出去。
鬼蜮。
還需要等到晚上再去,雖然陽光并沒有多大的用處,可邪靈在晚上才是最活躍的。
跳入掌風(fēng)吹出來的雪坑中,將斗笠往臉上一放,不過一會,平穩(wěn)的呼吸聲響起。
月升日落。
隨著朦朦朧朧的太陽下山,明月剛剛露出頭來,可不過一會的時間,就被烏云擋住。
厚重的烏云下,慢慢的有寒風(fēng)從遠處刮來,讓一天沒吃東西的馬兒,凍得緊緊挨在一起。
一片片雪花從空中落下,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大,漸漸化作了漫天的鵝毛大雪。
落雪被鼻息融化,從斗笠的縫隙中滴落下來,讓姜尚從沉睡中緩緩清醒過來。
聽著耳邊的寒風(fēng)呼嘯聲,拿開臉上的斗笠,看著大雪紛飛的天空,慢慢站起身。
將身上的落雪彈去,從雪坑中一躍而出,來到馬兒旁,從掛在邊上的小布袋中取出飼料。
將黃豆一把一把的喂食好,才從另一邊的小袋子中,取出一塊肉干迅速吞咽下去。
雖說這么一塊肉干,對他來說并不頂飽,可也足夠勉強去壓一壓腹中的饑餓感。
一連將足足十來斤的肉干,全部盡數(shù)吞入肚子,看向吃著黃豆的馬兒,輕笑道。
“如今這世道,人吃的還不如一匹馬來的好,真是........”
微微搖頭。
雖說臉上帶著笑,但語氣中有著明顯的譏諷。
不過。
姜尚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將手上的油污清理掉,轉(zhuǎn)身看向黑洞洞的山鬼村廢墟。
邁步而走。
“咯吱,咯吱.........”
在一聲聲腳步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中,從村口離去,一步步朝著山坳深處走去。
行走中。
一團耀眼的金紅之炎,在男人的身上熊熊燃起,將山鬼村中的黑暗徹底驅(qū)散開來。
在一圈圈火浪的席卷下,行走在雪地上的男人,如同被水面吞噬一樣,悄然消失。
四周的景色迅速變化,掩蓋在廢墟上的大雪消失不見,只留下被戰(zhàn)火肆虐過的殘骸。
舉目四望。
陰沉的天空上烏云翻滾,而一股腐臭味環(huán)繞在四周,讓姜尚輕輕取下頭上的斗笠。
一揮手之間,在破空聲中斗笠從遠處激射而來,隨著青石飛濺,斜插在了村口的廢墟上。
看著四周的殘垣斷壁,腳下的步伐慢慢加快。
“嘭!”
隨著一聲悶響,腳下的碎石街道瞬間炸開,在這昏暗的夜色下,一道模糊的黑影閃過。
四周的破敗景色,瘋狂的朝身后倒退而去,如此速度之下,姜尚目光如炬掃視著兩側(cè)。
但是。
這鬼蜮中的山鬼村,此時卻靜悄悄一片,其中的青黑小鬼一個不見,似乎都消失了。
一路狂奔至深處的青石院子,神色疑惑的停下腳步。
“奇怪,上次離去時明明還有五六只青黑小鬼?!?br/>
口中疑惑出聲,掃視一圈,可如此動靜中,卻不見有青黑小鬼出現(xiàn),著實有些問題。
深吸一口氣。
濃郁的腐臭味灌入鼻子,讓姜尚看向了左側(cè)。
這來自邪靈的臭味,此時出現(xiàn)了明顯的偏移,左側(cè)的味道比右側(cè)的味道更重一點。
邁步而走。
一路尋著臭味來到一處廢墟時,整個人身子一頓。
血跡!
一大片暗紅色血跡,拋灑在落滿灰塵的地面上,這房屋墻壁上還有幾道血手印。
而地上的凌亂腳印,一直朝著左側(cè)的山林而去。
似乎。
這段時間里有人來過這里,還跟這里的邪靈交過手,最終卻不敵邪靈負傷而逃。
看著地上的腳印,按耐住追過去查看一番的心思。
這人能在青黑小鬼手中逃命,想來實力不差,再加上地上的腳印眾多,似乎人多勢眾。
不宜節(jié)外生枝。
他此行前來,只為能誅殺山鬼村的邪靈,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管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
念之于此。
姜尚朝著眼前的房屋廢墟走去,跨過圍墻殘骸,看向院子里搖搖欲墜的青石房屋。
正面的墻壁倒塌了一半,而剩下的另一半破了個大洞,一抹深沉的黑暗在其中沉浮。
這讓姜尚雙眼微微瞇起,整個人快步走過院子。
然而。
當(dāng)踏足倒塌的青石墻壁時,整個人身子一頓,看著眼前的景象,神色變得隱晦起來。
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閉目盤膝而坐,四周的地面上,布滿了黃色的符紙。
一柄染血的褐色桃木劍,被隨意丟棄在地上,身上的黃色道袍也鮮血染的斑駁。
觀察少許。
姜尚緩步上前,來到這道人的身邊蹲下身子,伸出手查看一番,神色變得陰郁起來。
氣血干枯。
這道人的一身氣血,竟然被人硬生生抽空,才導(dǎo)致他在自己的陣法中羽化在這。
青山觀........
整個北部青州之中,有此手段的唯有他們了。
可惜。
不知道這道人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才會惹得被青山觀追殺,最后在這鬼蜮中羽化。
想到這。
翻了翻這道人的尸體,可惜一無所獲,這人身上的東西都被人拿走了,并沒有留下什么。
微微搖頭。
這青山觀不知道在謀劃什么,但是行事手段著實狠辣,沒有一絲一毫的道家憐憫。
“看來,回到青山城以后,還需要問問黎明才行,等這些事做完,也是時候探探青山觀了?!?br/>
說話間。
看了眼平靜的四周,姜尚若有所思的退出廢墟。
等來到倒塌的院墻處,再朝房屋的方向看去,剛才所見的黑色依舊在其中沉浮。
“奇怪........明明這里可以看到,到了跟前卻看不見,這是邪靈還沒有真正成型嗎?”
疑惑聲中,望著房屋廢墟上的漆黑影子,駐足一會,卻依舊沒有等到自己想看的。
沉默一會。
轉(zhuǎn)頭看了眼山坳深處,一抹漆黑之色在半空中沉浮,正是那上次見到的邪靈源頭。
“看來,這地方的變化可能還要持續(xù)一段時間,還是先解決了漆黑之處再說吧?!?br/>
話音剛落。
隨著地面一震,整個人頓時飛身而起,腳下在廢墟上隨意借力一二,迅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