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連梟攜著蘇洛心來拜訪順王妃,聊了半晌提出要領胭脂回去。也不知是不是齊慕跟順王妃提前招呼好了,除了齊晨看兩人沒好氣,很快便答應了,末了又囑咐連梟要好生待她。
胭脂剛上了車,蘇洛心便護住了她,盯著上來的連梟道,“連表哥,你不許再欺負胭脂,我們已經(jīng)拜了姐妹了?!?br/>
連梟意外看著兩人,雖說他出征前兩人感情也已經(jīng)很好,但還未親昵到這種地步,不過如此也好,笑道,“還沒做你表嫂,倒先不要表哥了?!?br/>
蘇洛心又道,“表嫂嘛,我只認胭脂,白梨我可不認。在邊城我還跟她打了一架,你倒好,把她接到家里來,先不要表妹的可是你?!?br/>
胭脂一愣,又看連梟,他可不曾說過他把白梨也接到連府。難道昨天他要說的事,有一件便是這個?她忽然想,難道連梟其實也是在監(jiān)視白梨?因此才讓她住了進來?
連梟也輕看了胭脂一眼,眼神交錯,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以為她介懷白梨入住,微微收了回來,“白將軍一個人在府里,腿又受了傷,既然是你未來嫂子,也該客氣些,免得母親為難?!?br/>
蘇洛心悶聲一聲,又挽緊了胭脂的手,“我倒不怕她欺負我,反正我不會白白吃虧?!?br/>
胭脂笑道,“白將軍為人率真,不會這么做的。”
說完,又看向連梟,他也看來,眼神都不閃躲了,心有靈犀般。蘇洛心見了,抿嘴笑了笑,沒再打趣他們。
回到連府,蘇洛心也不做這大燈籠,先蹦噠在前頭,走的老遠。
直到廊道不見其他下人,胭脂才低聲道,“少爺可是有事要吩咐胭脂?”
連梟看她,“沒有?!?br/>
胭脂默了片刻,“胭脂可以替少爺去看著白將軍?!?br/>
連梟一愣,她又說道,“少爺去年曾懷疑過白將軍是細作,如今在這緊要關頭回來,恐怕老爺也這么懷疑了吧。如果能幫少爺,胭脂去替少爺監(jiān)視她也無妨。”
“不用。”連梟淡聲道,“我已經(jīng)安排了人手?!?br/>
“府里能貼身伺候白將軍的,只有婢女,可婢女中,有少爺可信的眼線么?”胭脂吸了一氣,鎮(zhèn)定道,“胭脂可做少爺信任的人么?”
連梟看她,“信,只是如果白梨真是細作,你可知你便是在險境中?稍有不慎,下場誰也無法預料?!彼值恍Φ?,“我和白梨同時被調回皇城,朝廷也懷疑我的忠心,如今我自己也算是自身難保。我果真不該把你接回來……”
胭脂聽的動容,忍不住道,“若少爺真將我當作是侍妾,夫妻共進退,胭脂無悔?!?br/>
話落,說的臉棗紅,眼神卻還是堅定的。她想著,無論是證明了白梨是清白的,還是真細作,她都算是立了功勞吧,那宋夫人是不是氣便消了,會接受她過門?她自己的幸福,總要為自己做點事,而不能獨獨靠連梟。她本就不習慣依賴別人,能在過門前做些幫扶夫君的事,日后也不會太被人看輕。投娘胎落了寒門,她不怨??扇羧缃襁€不思進取,就是混賬了。
連梟知她真心,只是事情過于危險,沒有點頭。
他沒有答應,倒是有人主動來要胭脂了。
碧落聽了管家剛說的話,忍不住扯了扯胭脂衣角,“白梨親口點名要你過去,難不成是在打什么壞主意?”
胭脂笑道,“我與白姑娘見過的次數(shù)應當是最多的,她也是想有個臉熟的照顧吧,碧落別多想。”
雖然是這么說,但心里還是細想了番,白梨總不會不知道自己是連梟的貼身婢女,她如今要自己過去伺候,莫非是想另辟蹊徑證明她的清白?光明磊落不怕自己告訴別人她的每日所為么?
不過如果他們兩人回城后,邊城戰(zhàn)事又告捷,那他們兩人也危險了。不過也不能排除敵國要借祁桑國之手陷害兩名大將。但如果真是細作,總不會一點尾巴也不露。
胭脂不需要想那么深,只要監(jiān)視好兩人便可。心底來說,她希望連梟是清白的。因為如此一來,白梨不會嫁入連家,連梟也會迎她過門,似乎是一舉兩得。
白梨的傷的是腿,折了大腿骨頭,行動不便,幾乎一整日都倚在椅子上,懷里揣著暖爐看書。見胭脂來了,那樣貌已經(jīng)長開了些,更是動人??粗w若凝脂,又有意無意看了自己的手一眼,連個丫鬟都比不上,自嘲笑了笑,“勞煩胭脂姑娘要伺候我這半殘之人了。”
胭脂說道,“白姑娘是貴客,奴婢伺候是應該的?!?br/>
白梨又道,“等我傷一好,會立刻回去的?!?br/>
“白姑娘客氣了,夫人和少爺,必然是將白姑娘當作是連家人的,并不會隨意讓其他姑娘入住?!?br/>
白梨聽出她的安慰話,也笑了笑,心底想著,倒是個善良的姑娘。
接下五日,胭脂幾乎寸步不離守著白梨,傍晚去沐浴,才偷空和連梟見面,說白梨每日所做的事給他聽,急急說完,怕被人看見,便去澡房了,連片刻溫存也沒。
這日白梨想吃餃子,胭脂便提著食盒出來,剛付了錢,便被人從旁拿走了錢袋,側身看去,齊晨甩著錢袋說道,“要真是小偷,你如此淡定的回頭,他人早就跑啦?!?br/>
胭脂笑了笑,“如果真是小偷,應當是跑著從我身旁過去,順帶把錢袋撈走,而非像郡王這般鎮(zhèn)定無聲?!?br/>
齊晨還了錢袋給她,悶聲道,“你偶爾也裝裝糊涂嘛,否則跟慕哥哥一樣,也沒人同你玩了?!彼终f道,“慕哥哥讓我來帶話給你,他說‘柳青青,人樹后’。莫非這是情詩?”
胭脂記下這六字,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可想吃些什么?我?guī)闳??!?br/>
齊晨眼眸一亮,又想到她那沉甸的錢袋,撇嘴道,“不用啦,錢多的話,錢袋越輕,因為只要放兩張銀票就好。錢袋子那么重,肯定是放了很多銅,沒個大錢?!?br/>
胭脂失聲笑了笑,“郡王猜的不錯,不過這街上,花幾錢便能買到好吃的,隨我去吃吃如何?”
齊晨淡淡應聲,他只盼不要把自己的肚子吃壞了。誰料跟她去了,倒吃上了許多素日未吃過,新奇又不錯的東西。心滿意足填飽了肚子,又囑咐隨從小廝不許告訴順王妃,這才回去。
戍時末點,丫鬟們忙活了一天,紛紛去澡堂沐浴。胭脂趁著人多,往龍飛道的柳青巷走去,這里住的人家不多,走進里頭,已黑的看不見路。她心中倒不怕,只是步子小心。
漆黑夜里,一聲輕喚劃破平靜,“胭脂。”
聽見這溫和的聲音,她停了步子,“見過世子?!?br/>
黑暗中走出一個頎長身影,一身青色錦衣,蹬著鑲玉高棉鞋,臉漸漸看得清楚,仍是溫潤如玉的神色。見了她,才微微有一絲波瀾,她果然沒猜錯那六字意思,心中又是憐惜又是寬慰,“近日過的可好?!?br/>
胭脂盡量不與他眼神交匯,“謝世子關心,不過這幾日奴婢沒在連將軍面前伺候……”
齊慕道,“嗯,我已經(jīng)知道了,白梨主動要你去伺候她。那在白梨身邊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
胭脂搖頭,“沒有,每日除了看書,便是逗貓兒玩,因腿上有傷,連房門也不多出去。”
齊慕點點頭,“你且小心。再過幾日,約摸邊城那邊會飛鴿傳書回來稟報戰(zhàn)事。”
胭脂頓了頓,才道,“世子,即便兩位將軍歸來,不再參與戰(zhàn)事,但此時邊城若打了勝仗,卻也有可能是想借刀殺人?!?br/>
齊慕饒有興致說道,“借刀殺人?倒是很精辟的說法。你也懂兵法么?”
胭脂搖頭,“表小姐喜歡研習兵法,胭脂伺候她時,曾略看一二?!币娝信d趣,說道,“表小姐是個奇才,也是個聰明之人?!?br/>
齊慕笑了笑道,“平日里見她和幾個妹妹玩鬧,只以為又是個深閨姑娘。既然你說是個聰明人,那改日她來,我也可以向她討教了?!?br/>
胭脂說道,“奴婢不能出來太久,先行回去?!?br/>
“嗯。”他默了又如上回那般說道,“萬事小心?!?br/>
胭脂應了聲,回到府里,澡堂已沒什么人了。沐浴后,剛進了臥房,碧落也洗了衣服回來,見了她,說道,“剛才王婆子差人來說,明日你要陪夫人和表小姐上香云山上香祈福,需要早起?!?br/>
自兩國開戰(zhàn)以來,宋夫人便常去寺廟上香,蘇洛心跟著去,也拉著胭脂一起,去過兩三回。碧落不是宋夫人和蘇洛心房里的人,不必去。隨行的人,加上護院,約摸是有十三四個。
想到明日要早起,胭脂早早睡下。
寒夜,窗外寒風呼嘯,只有被窩里還尚存一絲暖意。
胭脂心中有事,睡得不安穩(wěn),迷糊睡著,睜開眼時,外頭還是一片漆黑,風還在刮著窗紙,冷的滲人。
作者有話要說:文名改為《反派丫鬟不可欺》了,感覺用女配兩個字好像不太精準。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