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暗下來的長廊里,亞格爾疑惑地轉頭,與遠處看著他的金毛大狗對視。
這條被侍女牽著的狗狗毛發(fā)靚麗,耳朵下垂,看起來好像一個無辜但正在偷窺別人的小孩一樣。
但它是一只狗。
那怎么會有種被注視的感覺?
不過,作為一個人,他還沒有疑心重到開靈視看狗。
亞格爾只是不理解地上下打量了狗狗幾眼,才繼續(xù)對臉色泛紅的奧黛麗說道:“麻煩你了。如果心理煉金會有后續(xù)的進展,你可以寄信給我?!?br/>
“我的住址是水文路24號?!?br/>
“好的!”
作為觀眾,奧黛麗當然也發(fā)現(xiàn)了亞格爾轉移的視線。她悄悄挪動腳步,讓自己重新處于對方的視野中心,替她的狗狗蘇茜打掩護。
“對了,主教先生,圣塞繆爾大教堂的事情進展沒有問題吧?”遮掩好后,她壓低聲音悄悄問道,“和哪個邪教有關嗎?”
就連她都能感覺到最近貝克蘭德的高序列太多了。
既然亞格爾是黑夜教會的一員,奧黛麗就下意識地認為他會知道襲擊的細節(jié)。
昨夜,所有的黑夜成員都應該收到了通知,尤其是知曉很多隱秘的主教先生,他看起來至少是教會的高層。
然而,聽到這里,亞格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有關的邪教?
那當然是他們塔羅會了!
他很沒有責任感地在腦海中把鍋甩給了愚者。
畢竟教會說他是邪神在人間的使徒,那總要先有邪神,再有信徒吧?愚者先生背這個鍋非常合理。
如果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招他進組的克萊恩一定會哭暈在廁所。
女神在上,可憐的小克真的是無辜的!
“咳咳,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其實不是負責這部分的?!?br/>
思緒回到現(xiàn)實,亞格爾面不改色地回答面前的少女,“不過,可以確信的是,襲擊者的確是同一人。對方刺殺國王似乎并非有意。”
“刺殺應該是軍情九處的負責人,即今天宣布加入風暴教會的塞爾特先生造成的?!?br/>
奧黛麗訝異地捂住嘴:“塞爾特先生?”
“是他的非凡能力所造成的意外?!眮喐駹柨隙ǖ攸c頭。
盡管他沒有辦法共享投影的記憶,但是從靈視中對方技能所帶有的氣息來看,投影突然轉移到王宮一定是那位王室半神的能力。
塞爾特給喬治三世來了一把狠辣的背刺。
想到這里,連他這個刺殺國王的罪魁禍首都有些唏噓。
王室的成員不愧流著同樣的鮮血。
你喬治三世敢見死不救,做下屬的塞爾特就能當場送敵人進王宮。
有著王室違反限令的把柄,連國王都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奧黛麗接下來的話也證實了這個猜想。
“原來如此!我父親說,塞爾特先生已經(jīng)辭去了所有職務,目前仍然躲藏在風暴教會的‘神之歌者’斯內(nèi)克閣下的住所中?!?br/>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他需要躲避王室的問責!”
少女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和“原來叛徒是他”的復雜神色。
而知道喬治三世是天使的奧黛麗也很清楚,國王絕對不可能強行對風暴教會里的塞爾特出手,否則祂違規(guī)晉升的事情就必然會暴露了。
那名邪教徒真是強大,居然能把天使和半神逼到這個地步。
少女在心中感慨。
兩人繼續(xù)就該王室叛徒和喬治三世的反應交談了片刻,可惜的是,每次將要談及邪教徒身份時,亞格爾的回復就只剩下了“啊,這樣嗎”,“是啊,我也不太清楚呢”,讓奧黛麗一無所獲……
過了一會,這位伯爵家的少女終于想起了書房內(nèi)的休和佛爾思:“那個,主教先生,還有什么是我可以幫你做的嗎?”
“我知道作為黑夜教會的非凡者,你的任務包括逮捕野生非凡者和非凡聚會成員。但我還是希望你能不要處罰佛爾思和休她們。她們一直非常善良友好,絕對對教會和治安沒有威脅?!?br/>
“我可以為此付出一些代價?!?br/>
雖然奧黛麗不知道休她們的具體情況,但是就剛剛幾人聊天時她們?nèi)缤瑔士寂木駹顟B(tài)和表情,主教先生顯然給她們帶來了極大的精神壓迫。
且一開始是由格萊林特告訴她主教是黑夜教派的。
因此,她推測主教先生已經(jīng)提前向他們表明了身份,而房間內(nèi)的幾人,甚至包括格萊林特,違規(guī)交流非凡消息,必然徘徊在被教會逮捕的邊緣。
要被抓了自然會情緒低落。
奧黛麗為三人的反應提供了完美的解釋。雖然細節(jié)上略有差距,但總體方向確實是正確的。
“好的?!眮喐駹柦K于從打太極的對話中解脫出來,松了一口氣,“我本來也不準備上報她們?!?br/>
畢竟他曾經(jīng)搶過佛爾思她們,他還不想把自己也再次送進去。
“不過,我確實有需要幫忙的事情。奧黛麗小姐,伱家中有圖鐸帝國相關的資料嗎?是否可以借給我?我有一項任務需要這些資料?!?br/>
“當然可以。但是我其實有很多這一類的書,你大概想要哪種?”
“王室和大貴族相關的部分。”
王室和貴族?
對面的奧黛麗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好的,那我大概給你王室以及當時的五大貴族的相關資料可以嗎?”
“就是亞伯拉罕,雅各,塔瑪拉,以及阿蒙和安格提努斯的。”
“可惜的是,這些大貴族目前都已經(jīng)子嗣凋零,后續(xù)的記錄可能……”
但后面的話亞格爾已經(jīng)沒心情仔細聽了。
他的雙眼微微瞪大。
?
你說什么?!
等等,什么玩意混進來了!
阿蒙。
這個名字怎么這么眼熟?。?!
書房門口,黑發(fā)青年的五官看似毫無波動,可他的眼神只能用瞳孔地震來形容。
在奧黛麗說完之后,亞格爾露出虛偽的假笑:“好的,非常感謝?!?br/>
“呵呵,抱歉,我去一趟盥洗室?!?br/>
他轉身,步履匆匆地迅速離開,只留下原地的貴族少女表情疑惑。
主教先生想到什么了?
遠處,一直在悄悄圍觀的大狗狗蘇茜悄無聲息地跑過來,毛茸茸的金色尾巴掃了掃奧黛麗的小腿,蹲坐在少女旁邊一起注視著遠去的身影。
“蘇茜,他是不是看出來你在看他了。”發(fā)現(xiàn)了自家的獵犬后,奧黛麗完美無暇的貌美臉孔上浮現(xiàn)一絲擔憂,摸了摸它的頭。
“但是,奧黛麗,我是一條狗。”
蘇茜不理解地歪歪頭:“狗就是應該看人的啊?!?br/>
……
深夜,亞格爾借口需要準備明天的工作,在休和佛爾思恨不得當場把他送走的眼神中坐上馬車。
當然,他沒有回家。
馬車的輪子轉動著,來到了一件破舊的莊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