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新年好！”
——“新春快樂！”
——“恭喜發(fā)財，紅包拿來！”
“喂，不、不要亂跑哦！”尚小少爺無奈地看著家里來來往往的親戚和小孩子，不得不好好地伺候著，然而無奈還是不大說得清楚話，總是被小孩子們拿來學(xué)，逗得大家全笑起來。給剛剛走的一波親戚倒完茶之后，尚方挽著袖子在廚房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笑笑笑，一整天，臉都要笑僵了啊。
大年初一的晚上，窗外，鞭炮聲一陣一陣，仿佛家家戶戶皆是歡聲笑語。他怔怔看著那片模糊的燈火，心道，春節(jié)這樣的節(jié)日，是誰發(fā)明的呢？包餃子，穿新衣，家家戶戶都團圓在一起。真是個溫暖的節(jié)日，只是對于社交恐懼癥患者而言真的是……
最糟糕不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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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一波客人，尚方坐在沙發(fā)上吃水果，聽到尚媽的話，驚訝道：“誒，今年要回老家嗎？”
“是啊，”尚媽整理著桌子，“你爸爸每過幾年都會回去的，今年應(yīng)該回，但是他又在歐洲沒法去，所以可能就要你回老家了。你爸爸老家還蠻在意這個的，說你十八歲，一定要回去看一看未來，好像說可以幫你決定今后的命運什么的?！?br/>
今后的命運……尚方無語地把奶糖塞在嘴里。
說起來，他并不想回那個老家。因為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他的家鄉(xiāng)都是一個很奇怪，甚至是很靈異的地方。尚小少爺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老家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場景，不覺扶額。貌似老家有些很玄乎的東西，還說他生錯了，本來應(yīng)該是女娃娃，該配給人家才行。
——明明是男人，怎么配給人家啊喂。
不過說起這個……
這時，身邊一暗，尚都伏過來倒茶：“怎么樣，辛苦嗎？”
“也、也沒有吧?！鄙蟹睫D(zhuǎn)過臉去，臉一紅，想起幾天前的事情。
就在那天，哥哥說，自己是認真的。他說，覺得自己三年前做出那樣的事，像個罪犯，無法原諒自己。但是的確是……認真的。
感覺到怔怔的目光，尚都伏從茶杯中抬起眼來，低聲問：“怎么？”
“啊不，沒、沒有。”尚方趕緊端著果盤走向廚房。
三年來，他曾經(jīng)壓下過自己的沖動，在以為心如止水的時候，尚都伏卻又忽然出現(xiàn)告訴他，自己是認真的，想要跟他在一起的。
——這樣的情況，是不是有點類似要配給人家呢？
他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想什么，趕緊甩頭，心道老天，他哥哥不正常帶的他也不正常了，怎么會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是太奇怪了。
該怎么做，實在是再清楚也不過，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是，明明知道該怎么做，卻無法不在乎哥哥的一舉一動，無法消去對于他不該有的，過多了的意識。難道是因為知道三年前曾經(jīng)喜歡過的人，一直以來都是喜歡自己的，就……動搖了嗎？
——他，動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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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媽收拾了好多東西，對尚方說：“一會可能還有客人來，你先過來收拾著行禮，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真……真的要回老家么？”尚方有些糾結(jié)。
“怎么？”尚媽驚奇道，“你不想回去嗎？”
“也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他看向房間外，尚都伏正在翻著文件，他的兄長大人無論什么時候都離不開工作，昨天晚上凌晨才回來，今天是除夕還在考慮工作的問題?！案缢鄙蟹絾?，“要陪、陪我去嗎？”
“當(dāng)然了。”尚媽幫尚方疊外套放進包里，“你老家那個地方，那么偏僻，還要爬兩千級的臺階，好像山里面還有猛獸的吧，你爸爸不在，我怎么能放心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去，他的確也不敢，但是……真的要跟哥哥單獨去那么偏遠的地方嗎？
為什么總覺得，不該兩個人單獨一起去，好像會出什么不該出現(xiàn)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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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yán)?，尚小少爺?shù)椭^，滿臉黑線地坐在尚都伏和林城之間，結(jié)結(jié)巴巴道：“所以說……就是這樣?！?br/>
“就是這樣？！”尚都伏撐著下巴，明顯是怒了，指著林城，“因為這家伙說被老爸踹出家門了，沒有地方去，所以就要跟你一起回老家去過年？！”
林城笑瞇瞇的，一頭金毛閃閃發(fā)光：“是的，所以說阿方真的是很體貼，還會為我著想，昨天晚上被踢出家門，外面那么冷，人人都很開心，我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啊。還好有阿方，不然真的是沒地方去了。”
尚都伏從牙縫里緩緩地咬出兩個字：“……阿方？”
“阿方人這么好，”林城開心地點頭，“我真是太幸運了。”
大巴車順著盤山路向上，中間停下來，讓旅客們休息方便。林城見到小吃攤就飛撲過去，尚都伏青筋突暴地把尚方提溜到衛(wèi)生間后面。此處即便是冬天，依舊翠竹叢生，顯然是肥料極好的地界，而且偏僻無人，實在是再適合教訓(xùn)人也沒有。尚小少爺面對兄長大人的憤怒兩條小腿不停哆嗦，話都說不清楚。
“嘶——你，你！”尚都伏如困獸一般來回轉(zhuǎn)圈，指著尚方咬牙切齒，“大過年的還把他放到我眼前來，成心惡心我對吧？對吧？！”
“別、別別別別這么說……”尚小少爺恨不能躲到地縫里去，無比希望哥哥能冷靜一些，“林、林哥人那么好……你怎、怎么能這樣……”
“我怎么能這樣？”尚都伏對著他怒吼，“你說我怎么能這樣？！”
“哥……”
“他喜歡你啊，”尚都伏把他抵在樹干上，逼他看著自己，“你就這么帶他回家？”
“我……這才沒有關(guān)系……而、而且我跟林哥早就說清楚了！”
尚都伏忽然發(fā)力，尚方整個人被推到樹干上，接下來是無法拒絕的，極度炙熱的吻。尚都伏幾乎是在用全部的力氣吻他，抱他，他感覺到哥哥的手指插/進自己腦后的頭發(fā)中，微微用力，似乎在克制著什么，兩個人唇舌交纏間，是無法忽視的，讓人渾身發(fā)熱的溫度。尚方大驚，狠狠推開他：“這、這是在外面！你別……別發(fā)春了！”
“……”尚都伏眼角微微抽搐，“你說什么？”
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尚方也有些發(fā)窘，只能轉(zhuǎn)向一邊：“反、反正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總不能把林哥拋下吧。就……就都到老家去住好了……”
尚都伏沉默許久，忽然說：“原來是這樣?！?br/>
他的語調(diào)有些危險，尚方不覺小心地去看他：“……什、什么？”
“就這么想跟他一起，是吧?！鄙卸挤坪蹩刂撇蛔∨瓪猓鞘且呀?jīng)冷了的怒氣，像是冷卻的巖漿，幽黑而堅硬，散發(fā)著曾經(jīng)熾熱過的冰冷氣息，“這么不想跟我一起，對吧?！?br/>
“哥，”尚方從沒見過哥哥這個樣子，有些嚇到了，“不是這樣……”
“算了，無所謂?！鄙卸挤D(zhuǎn)過身去，脊背寬闊然而沉默，似乎蘊藏著許多話，卻只是壓抑在竭力平靜的喘息里?！皭墼趺礃釉趺礃影桑彼f，往大巴的方向走，“我回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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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想要跟林城一起，只是，無法再若無其事地跟哥哥相處，必須找人來緩沖。這樣，雖然有些對不起林城，但是實在是沒有辦法才想出的辦法。尚方偷偷瞄著尚都伏冷硬的側(cè)臉，滿心憂愁。
——他，害怕跟哥哥獨處。而且，他不想知道為什么，因為，那個答案，一定會是他所恐懼的。
接下來的旅程，就是林城饒有興趣地看著窗外，時不時拍照，偶爾還跟尚方說說這里的風(fēng)土人情，神話傳說，尚方有一句沒一句地應(yīng)著，卻被身旁的低氣壓壓得有些抬不起頭來。
“是嗎？”林城聽到了感興趣的事情，驚訝道，“這里有姜子牙的祠堂？”
“嗯，對?！鄙蟹侥乜戳艘谎墼谂赃叢话l(fā)一語的尚都伏，心下有些難過，回答道，“我們尚姓是來自姜尚，我們這一族貌似是姜太公的后裔，從東海搬到這里來的，一直深居高山之上，但是我們家一直都是經(jīng)商的，不是住在這里，只是偶爾回來?！?br/>
尚都伏瞥過來一眼，似乎在探究著什么，尚方想起自己跟哥哥講話的時候總是結(jié)巴，卻跟林城溝通無障礙，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么似的，有些不知該再說什么。然而，好在尚都伏只是淡淡地轉(zhuǎn)回眼去，并沒有什么表示。
林城借了份地圖，開始細細研究，尚都伏依舊看著窗外，毫無表情。
大巴搖搖晃晃地盤山，尚方昏昏沉沉地想，他不想再跟哥哥有更深地接觸了，他不想發(fā)現(xiàn)自己埋藏著的那些東西。
他不想，再動搖，再陷入三年前的那種痛苦了。
彎彎曲曲的山路，大片的竹林，清幽的遠空。尚小少爺在這樣搖搖晃晃的節(jié)奏中漸漸合上雙眼，進入夢鄉(xiāng)。
林城愣了一下，看著尚方的腦袋隨著車子晃，想要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然而剛剛伸出手去，就看到尚都伏輕輕地攬過尚方的腦袋，讓尚方靠著他睡。尚都伏默默看著弟弟的睡臉，注意到林城看著自己，抬起眼來。
“哦，沒什么?！绷殖且汇?，笑起來，“只是覺得，尚經(jīng)理平時看起來很嚴(yán)肅，對弟弟卻很體貼?！?br/>
尚都伏收回目光：“這是應(yīng)該的吧?！?br/>
“應(yīng)該的么?！绷殖菗纹鹣掳?，“尚經(jīng)理對親人這么關(guān)愛，真希望自己也能是你弟弟?！?br/>
“……”尚都伏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他，“休想?！?br/>
“啊這么絕情。”林城揉了揉頭發(fā)，看著擋風(fēng)窗外的山林，“我聽說，你和尚方并沒有血緣關(guān)系。知道了這件事，讓我又慶幸，又產(chǎn)生了奇怪的感覺?！?br/>
尚都伏挑眉：“慶幸？”
“就算不能跟他在一起，我也希望他不要走上不安全的道路，畢竟我比他大而且關(guān)心他，希望他好。”林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燦爛地笑起來，“尚經(jīng)理腰上的槍傷還沒好，我不希望哪一天在尚方身上也看到這樣的傷痕?！?br/>
尚都伏瞳孔皺縮，皺起眉頭，不自覺地往腰側(cè)摸去，低聲道：“你……”
“我對喜歡的人很有占有欲，即使被拒絕也很難放棄，”林城斂容，認真地看向尚都伏，“而且，我也不只是個喜歡書的二世祖而已，我也知道很多事情，擁有很多資源。我能保護他，所以無論如何，都會繼續(xù)追他的?！?br/>
“隨意你追。”尚都伏沒什么表情，“追不到而已?！?br/>
——嗯，他終于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林城瞪大眼睛看著他，鉆石耳釘無比璀璨：“誒，尚經(jīng)理這么有信心，沒有問題嗎？”
“沒問題?！鄙卸挤鼈?cè)過臉去，在尚方頭頂落下很輕的一個吻，“因為他喜歡我?！?br/>
“……”林城一驚，似乎無法相信自己聽見和看見的事情，“什么？”
尚都伏隨意地倚在靠背上，歪過頭來，很欠揍也很古井不波地一字一頓：“他喜歡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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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shù)恼忧?，尚小少爺拖著剛走完十里山路，爬完兩千級臺階的殘破身體，用最后一口氣喊道：“尚家寨??！終于——到啦！??！”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