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慌張
那些人怎么會跑到粥棚那里去鬧事?難道他們不知道粥棚是皇后娘娘命人所設(shè)的嗎?
蕭瓷額頭上滿是冷汗,臉色蒼白,癱坐在椅子上。
她明明只是想噎一噎華月那丫頭,根本沒有要跟皇后娘娘過不去的意思,可是事情怎么會演變成這樣?
“你說……是不是有人想要陷害我?”蕭瓷顫著聲音問,她素來說話不過腦,與很多人都處不來,但從來沒有下狠手害過人,到底是誰,是誰要害她到如此地步?
夏管家躊躇著,最近卻什么也沒有說,而是道:“不管怎么說,您有封蔭在身,又是皇上的姑母,念著皇室宗親的面子上,皇上頂多就是申斥一番罷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br/>
這一席話似是定心丸一般,讓蕭瓷冷靜了下來,她連忙吩咐著侍女,“快,去拿我的朝服,我要進(jìn)宮面見皇后娘娘?!?br/>
皇后娘娘是個極好說話的人,只要她先認(rèn)了錯,想來是不會同她這個做長輩的計較的,到時候她再從其他方面補(bǔ)償一番,皇后娘娘氣一消,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這般想著,蕭瓷在侍女地伺候下,穿戴整齊準(zhǔn)備出門,不料府中的二管家這個時候突然慌慌張張地沖了進(jìn)來。
在下人面前,蕭瓷這個縣主還是有幾分威嚴(yán)的,當(dāng)即呵斥道:“慌里慌張的做什么,難道后面有索命的無常追著你?”
二管家卻顧不得對主子解釋許多,而是朝著一旁的夏管家道:“是皇上,那人是皇上!”
夏管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他說得是誰,大驚失色地問道:“你確定?”
“我照您的吩咐跟著他們一起到了西市,就躲在拐角的一棟民居中,后來那些人鬧起來了,凌家的小將軍、還有華月郡主都來了,連長安令薛嚴(yán)也到了,都給那人行跪拜之禮,定然是皇上無疑,早上咱們瞧見的那個黑衣男人,武功出神入化,想來應(yīng)該就是皇上身邊的暗衛(wèi)了,夏管家,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誰會想到皇帝陛下是個愛好魚龍白服游走民間之人呢?夏管家萬萬沒想到早上那個氣質(zhì)出眾的男人會是當(dāng)今圣上,可細(xì)想想,除了皇帝這樣的上位者,又有誰會有這樣的氣勢呢。
“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一句也聽不明白,老夏,你說說,皇上怎么了?”蕭瓷聽得是一頭霧水,徑直問道。
夏管家便將早上在遇到蕭景澤,后來又讓人跟著查探他身份的事情說了。
蕭瓷皺著眉,罵了幾句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之類的話,卻也無法,嘆了口氣道:“船到橋頭自然直,事情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我只能先進(jìn)宮請罪順道探探口風(fēng)了?!?br/>
那報信的二管家從進(jìn)門開始就一直六神無主的,這會兒卻突然搖頭,“不……縣主不能去,我剛剛忘了說,那些刁民甚是厲害,和皇上起了沖突,皇上他似乎是受傷了,您這會兒去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
“受傷了?傷得怎么樣,嚴(yán)不嚴(yán)重?”蕭瓷并非是關(guān)心蕭景澤,只是擔(dān)心這些帳最終會都記在她的頭上。
“瞧著像是不嚴(yán)重,主子先莫擔(dān)心,咱們趕緊想想轍吧。”二管家道:“您說,咱們要不要找寧王殿下討個主意?”
“他?”蕭瓷不屑地?fù)u搖頭,“他自己還被困在皇陵出不來呢,能有什么好主意,不成,我還是得先去宮里一趟,不管怎么樣得將說話的機(jī)會抓在自己手里?!?br/>
可惜,蕭瓷注定是進(jìn)不了宮了,她人還沒走到門口,廷尉司的周廷之已經(jīng)親自帶人來請她過府問話了。
此刻,宮城中椒房殿內(nèi),謝瑤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蕭景澤手上的傷口,小心翼翼地用水清洗干凈后,然后將金瘡藥的粉末灑在了上頭,再換了一條干凈的帕子,將傷口包了起來,仔細(xì)吩咐黃忠,伺候皇上的時候要小心,莫要讓他的傷口見水。
“只是一點小傷罷了,不礙事的?!笔捑皾苫顒恿艘幌率终?,覺得綁著的帕子不礙事,笑了一下說道。
謝瑤光瞪了他一眼,“你傷得可是右手,折子不批了?飯也不吃了?難不成是想變成個左撇子?”
蕭景澤知道她是擔(dān)心自己,一雙桃花眼溫柔地看著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然后攬住了她的肩,“御醫(yī)剛剛不是說了,刀口不深,三五日就能結(jié)痂,不出半個月就能愈合,不過,看折子有傅相和其他朝臣,但這吃飯嘛,恐怕還得阿瑤親自喂我才行?!?br/>
謝瑤光哼了一聲,轉(zhuǎn)頭對珠玉說了句什么,沒多會兒,宮女就端著一碗粥過來了。
“往年都是親手做給你吃的,今年剛巧月份大了,不方便,這是我自己配的方子,使御膳房的人做的,你嘗嘗味道如何?”
蕭景澤其實并不餓,在粥棚中陪松哥兒說話時,他也喝了兩碗粥,但這一碗又不同,是阿瑤的心意,不管怎么說都得喝個一干二凈才行。
正當(dāng)他想捧起粥碗,拿起湯匙一品美味的時候,謝瑤光卻動作更快地舀了一勺粥,放到嘴邊吹涼,然后遞到了他面前。
他剛剛說讓謝瑤光喂食不過是句玩笑話,妻子有著身孕,怎敢叫她為自己忙前忙后,蕭景澤搖搖頭,“我自己來吧?!?br/>
“皇上何時變得如此婆婆媽媽,臣妾既然喂您,您就該大大方方地喝了才是,也算是不辜負(fù)臣妾的一片心意?!?br/>
每當(dāng)謝瑤光自稱臣妾的時候,就代表著她快要生氣了,蕭景澤無奈地笑了笑,只得像個被哄著吃飯的孩子一樣,啊地一聲張開了嘴,主動送到了湯匙面前,然后將那香甜可口的臘八粥囊入口中。
“紅棗、桂圓、花生、核桃、甘薯、葡萄干,這常見的不常見的都放到了一起,倒是豐盛,阿瑤這是當(dāng)真是湊齊了十八種材料?”蕭景澤喜吃甜食,只吃了幾口,便將這一碗臘八粥的食材猜得七七八八,由于臘八粥是從佛寺流傳出來的,所以熬制時要用十八種干果,象征著十八羅漢,可惜經(jīng)過數(shù)百年流傳,如今就連宮中每年的臘八節(jié),也只是選幾種干果作為輔料,意思意思罷了。
謝瑤光咕噥了一句嘴巴真刁,又舀了一勺喂他,解釋道:“并沒有十八種那樣多,有些東西不易尋,我不想為這么樁小事費那人力物力。你前一陣兒不是說看折子看得頭暈眼花,我問過御醫(yī),說是枸杞明目,便給里面加了些曬干的枸杞,不過吃個一兩回只怕是不頂事兒,趕明兒去尚藥局多要些入藥的枸杞,泡茶或者是讓御膳房燉了冰糖枸杞都成,反正這是甜味兒的。”
聽著謝瑤光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兒,蕭景澤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來,任憑外頭風(fēng)風(fēng)雨雨,只要回到宮里,哪怕只是同阿瑤坐在一起,也覺得心中慰藉。
一碗粥很快就喝光了,凌氏見他們小兩口坐在一起說話,領(lǐng)著珠玉喜兒退了出去,說是要給還未出生的孩子縫制衣裳。
謝瑤光瞥了一眼關(guān)上的門,開口道:“剛剛我娘在,怕她擔(dān)心我也沒有細(xì)問,今日之事不像是暴民臨時起意,不顧朝廷命官在場,還能隨身帶著匕首刺傷你的,怎么看都像是預(yù)謀好的,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br/>
蕭景澤帶著手上的傷回來,也是怕謝瑤光多想,只簡單說是有暴民鬧事,受傷是個意外,可惜他的皇后聰慧無比,僅憑三言兩語就斷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只能苦笑著將前因后果說了一番。
“汝陽縣主不像是會這么做的人?!敝x瑤光也見過蕭瓷不少回了,對她的脾氣秉性還算熟識,她這個人只有嘴上的功夫刺剌刺剌人,還沒膽子鼓動暴民在蕭景澤眼前鬧事。
蕭景澤點頭:“話雖如此,但表姑母挑了這么個時間擺宴,去她宴席上的人又剛巧到了粥棚鬧事,絕不會是機(jī)緣巧合,我已經(jīng)將案子交給周廷之去辦了,前因后果孰是孰非,就坐等消息吧?!?br/>
“那……”謝瑤光剛開口,蕭景澤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蟲般,應(yīng)道:“蕭承和那里一直派暗衛(wèi)盯著,若是有什么消息,決明會來說的。”
“那我就放心了。”
蕭景澤笑了笑,“你這般惦記他,也不怕我醋著?”
“那你醋一個我看看?!敝x瑤光笑道:“我惦記他都是為了誰?也好意思說這樣的話?!?br/>
半是嬌嗔半是埋怨的語氣讓蕭景澤忍不住將她半抱在懷里,受傷的右手撫了撫她已經(jīng)隆起的腹部,嘆了口氣道:“有時候啊,我還真盼著這天下想謀反篡位的都早早地行事,一個一個地收拾干凈了,等到咱們的孩子出世,就能無憂無慮的長大了。”
這種明知道蕭承和有異心,卻因為沒有證據(jù)不能隨便將他處置的心境,謝瑤光最了解不過,或許是重活一世的原因,她倒是并不著急看到蕭承和的下場,“哪有一勞永逸的事兒呢,就算是死了一個蕭承和,難保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生在皇家,勢必要學(xué)會分善惡,辨黑白,明是非,若我們的孩子當(dāng)真無憂無慮的長大,我倒是有些擔(dān)心我們百年以后他的處境呢?!?br/>
蕭景澤已經(jīng)不止一次聽到她說到生死之事,也不知怎的,每一次聽到心中都尤為不喜,他看向她,目光溫柔繾綣,聲音低沉有力,“阿瑤,不要言及生死,人的一輩子還很長,哪里就說到那么遠(yuǎn)的事兒。”
是啊……這一輩子還有很長,謝瑤光笑了笑,鄭重其事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