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紀墨軒的要求,尼沫藍端著一杯冰咖啡回來,哪里知道紀墨軒接過咖啡連看她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將咖啡遞給了那個小妹妹。
尼沫藍甚是無語的杵在那里幾秒鐘后坐回了原來的沙發(fā)。
這時候離他們登機的時間只有二十分鐘了,尼沫藍百無聊賴的拿出手機上網搜索新聞。沒有什么新消息,就登陸了個人主頁去瀏覽社會各界人士的見聞。
其實她的個人主頁上什么也沒有,最初的時候還會分享一些小故事和有趣的視頻,可是一直沒有人氣,索性她就不再上心了,只是偶爾登陸了,看看別人分享和收集的趣事,這就是她全部的娛樂。
記憶里過去三年的時光中,厲撫遠喜歡玩游戲,她就跟著玩,可總是力不從心,每次都玩不好,漸漸地就變成了她坐在厲撫遠身邊陪著厲撫遠玩游戲。每次厲撫遠通關了,都會高興的手舞足蹈,她就跟著傻樂,什么也不懂的她會豎起大拇指說:“好厲害啊你!”
每到這個時候厲撫遠便會很得意的笑著,笑容美好得能將人融化在里面一樣。
就這樣想著想著,時間飛快的掠了過去,登機的時間到了。
小妹妹被紀墨軒調戲的差不多了,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紀墨軒也站起來,瀟灑的向著登機口走去。
尼沫藍跟在后面,一直低著頭,一直上了飛機,空姐招呼他們席上安全帶,尼沫藍才稍微抬起了眼瞼,對著場外的飛機場嘆了一口氣。
“緊張?”紀墨軒卻將她這一聲嘆息當成了暈機癥。
尼沫藍懶得理他但又不想要惹怒他,只好搖了搖頭:“沒。”
“如果暈機就吃些藥,睡一覺就好了,這一飛好久呢,昨晚你也沒有睡好,正好趁著現在補眠,巴黎那邊還有時差,到時候別沒了精神?!奔o墨軒依舊不依不饒的說著。
對于他的絮絮叨叨尼沫藍全當是廢話。尼沫藍點點頭:“知道了,飛機起飛我就睡,不會耽誤工作的。”
耽誤工作?紀墨軒一愣。他是真的在為她擔心,根本不是在擔心工作的事情。從今天早晨她的臉色就一直不好,身上估計內傷外傷一起疼著,臉色蒼白的像張白紙,黑眼圈出奇的大,就算她不埋怨他,他也知道昨天晚上做了多么過分的事情,心中歉疚,卻又因為今早的一場大吵而不愿意低頭,不,不應該是只有今天早晨的吵架,還有昨天的,一整天的時間他們幾乎沒有好好的說上幾句話。
這是哪門子的夫妻啊,天天給丈夫臉色看,還不乖,乖戾的個性和倔強的脾氣,哪個男人能受得了?完全和三年前變了樣子啊,越想越氣,紀墨軒咬咬牙轉過頭,冷冷說道:“隨你怎么辦,你自己的公司你自己看著辦!”
其實說完是有些后悔的,但是既然說了就要一言九鼎的。紀墨軒從隨身帶著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個本子:“這是林管家臨走時給我的這一年度盈虧表,你看看好了,需要我給你投資多少錢,算好了告訴我,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說完,兩眼一閉,舒舒服服的靠在墊子上閉目養(yǎng)神。
他們之間隔著一個過道,都臨著窗,若是兩人不交談就和陌生人一樣。尼沫藍皺著眉頭看著手上的本子,無聲的嘆了口氣開始工作。
飛機起飛兩個小時時遇見了一次氣流,尼沫藍明顯感覺到了震晃,手中的筆沒握住掉到了地上,她下意識的彎腰想撿,卻因為安全帶擱到了昨夜留下的青紫而疼痛,不自覺的悶哼出聲。
紀墨軒看過去,看見尼沫藍滿臉的不適,立即喚來空姐。
空姐彎腰聽紀墨軒說話的時候尼沫藍已經恢復如常,只是她沒有再去撿筆。
“小姐,請您服用暈機藥?!笨战阄⑿χf過來一杯清水和兩片白色的藥片。
尼沫藍皺眉,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不需要?!?br/>
打發(fā)了空姐,尼沫藍繼續(xù)工作,紀墨軒一旁側過身子:“喂,整理多少了?我現在就想要看!”
“還沒弄完一半,我會盡快弄完的?!蹦崮{咬了咬牙,回答道。
“我不是說我現在就要看嗎?拿過來,聽見沒有?”紀墨軒很不耐煩的說道。
尼沫藍將本子遞過去。
消停了十分鐘后,尼沫藍疲憊的打了個哈欠,將頭倚在一側,看著外面開始變得暖黃的天空。
紀墨軒看過去的時候尼沫藍已經在點頭了,頭發(fā)垂著,腦袋一點安全感都沒有,紀墨軒心想,這女人怎么這樣,就不知道靠在后面舒舒服服的睡覺嗎?
搖了搖頭,紀墨軒起身,佯裝是去衛(wèi)生間,結果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個靠墊墊在了尼沫藍的腦后,墊完之后還將手護在她的頭周圍好幾秒鐘,生怕那墊子掉下來。
紀墨軒翻看本子仔細看著資料。
說實話,尼沫藍管理公司的辦事一點也不含糊,她總是能將自己所需要的東西快速而準確的整理好,喜歡用表格來簡單扼要的闡釋復雜的問題,說話辦事很得體,連熟悉業(yè)務也是非常的快。紀墨軒當初讓她當著自己的面擬定企劃書的時候就看出了她有隨機應變的能耐。那是一種難能可貴的能力,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和分析能力,不人云亦云。
這么看來,這三年來她的確成長了,而且成長為一個優(yōu)秀的領導人了。
紀墨軒咧嘴笑了笑。
整整十一多小時的飛行是很枯燥的,尼沫藍還好,一覺睡醒就已經在法國的上空了,紀墨軒卻不是,看完資料后又看了一部電影,猶豫對于床非常的敏感,所以坐在那里無論如何是睡不安穩(wěn)的。
尼沫藍抻了個懶腰,就聽見廣播里有親切的女聲用法語問好。
她喝了一口剩下的橙汁,只覺得肚子咕咕的叫著。飛機上的飯菜紀墨軒從來不碰,尼沫藍這一點和他一樣。
紀墨軒看見尼沫藍醒了,說道:“你可真能睡,一路睡過來,還打呼嚕流口水,你都不知道小空姐們給你擦了多少次口水,看看,眼睛上還有眼屎呢,快擦擦,太丟人了!”
尼沫藍這下子驚了,抬眼對上空姐善意的微笑,當即羞紅了整張臉,誰知道就在空姐走過來,想要問她有何需求的時候,紀墨軒又說了一句在機場安檢時說過的日文。
然后呢,全部的空姐都投來了一種曖昧的目光……
尼沫藍想要投給紀墨軒一個兇惡的眼神,又怕他又說出類似于“她就是個寵物”這樣的話,只好就羞紅著臉低頭不語。
那樣子很顯小,尖細的下頦配上微紅的嘴唇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
紀墨軒就那樣肆無忌憚的在眾空姐的注目下盯著尼沫藍害羞的側顏許久。
終于下了飛機,尼沫藍只覺得兩條腿輕飄飄的,抬腕看看表,已經是午夜的時間了,法國的天還大亮著,正是下午陽光斜照的時刻。
“好累,先去酒店吧,到了酒店先睡一覺再說?!币膊恢兰o墨軒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尼沫藍說話,展著手臂大步向前走去。
他們這次出行非常低調,法國的各個子公司根本就不知道總裁的來臨,沒有人接機,更沒有人安排他們入住的酒店,雖然這些事情臨走前林管家都為紀墨軒辦好了,但是紀墨軒還是擺了擺手說:“我去那里溜達一圈,不喜歡被人跟著,我要自由,所以,老林,別操心啦?!?br/>
林管家出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就直接將那些資料塞進了碎紙機,這些尼沫藍都看到了,也不好說什么,但是她始終都不明白,提前訂好酒店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為什么某人卻不喜歡呢?
結果,紀墨軒所謂的酒店立在尼沫藍面前的時候,尼沫藍才知道紀墨軒為什么不想要林管家為他準備酒店了。
因為,這個酒店,是一間很古老的教堂,一進門土黃色的四根石柱直通頂棚,旋梯優(yōu)雅的轉了個弧度降落,上面是整潔的紅色地毯。
一位穿著白襯衫的法國紳士行了一個禮,用法語說道:“紀先生,歡迎回家。”
紀墨軒笑笑:“萊蒙,你還是那么帥氣?!?br/>
“謝謝,先生。”
尼沫藍有點傻,搞不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她不明白為什么法國之行的住所會是一間古老的教堂,在一派暖黃色的原野之中猶如畫卷的主角般充滿存在感,她最后回頭望了一眼把他們從機場運來這里的法國的士,認命一般的踩進了門。
教堂正中央是暗黑色的十字架,他們踩上紅毯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所有的燈都亮了起來,黑色十字后方滲出來的暖黃色燈光將邪惡的黑色鍍上一層光耀,尼沫藍瞬間就想到了一個詞“劫后余生”。十字架的背景是中世紀歐洲的油畫,尼沫藍原來是學習設計的,對于油畫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只覺得那巨型壁畫氣派而溫和,帶給人簡單的充滿希望的感受。
紀墨軒感覺不到尼沫藍跟上來的腳步,只得轉過臉,說:“我們要在這里住一個星期,有的是時間欣賞,現在還是去洗個澡吧,坐了這么久飛機,怪累的?!?br/>
行李早就被傭人們拿走了,萊蒙行到尼沫藍身邊,微微鞠著腰,說著一口并不算標準的中文:“這位小姐,請隨我來?!?br/>
尼沫藍以法語禮貌的回禮:“我可以說法語的?!?br/>
萊蒙有些許驚訝,隨即便恢復了常態(tài)為尼沫藍帶路。
尼沫藍的房間要順著旋梯爬上二樓,越過兩扇棕黑色的木門,而后繞過一個小長廊才能夠到達,說實話,尼沫藍對于這樣的安排有些頭暈,但到底是第一次來這種肅穆的地方,意見也不會輕易的提出口。
萊蒙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后退出了房間。尼沫藍泄氣似的環(huán)視了一周,最后坐在了大到有些浪費空間的床上。這間屋子里掛滿了相框,卻沒有照片,床和梳妝臺是唯一的家具,她的行李安靜的擺在床邊,蕭索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