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仙官給安排的住處,坐在桌邊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堂堂大皇子竟是這般酒后亂性,乘人之危的人,一會愛妃一會小喬委實瘋癲!
咕咚咕咚灌了兩杯水壓了壓驚,越發(fā)犯起困來,便恍恍惚惚的睡了去。
早上從床上爬起來,已經(jīng)沒了頭暈腦脹的感覺,身子也清爽了許多,想想前一天心有余悸。被那陰魂不散的天德糾纏不休,師父有了子蓁也不見來尋我,這破蟠桃園我不待了。于是化了寒鴉真身,離開了蟠桃園。
飛到瑤池,微風吹拂,碧波蕩漾,池中仙氣繚繞,云霧里仙荷仙蓮裊裊婷婷。便落在池中一只蓮蓬上歇腳。
“看!烏鴉!咱們瑤池里都是些翡翠、鸚哥、鴛鴦這些五彩靈鳥,居然會有烏溜溜丑乎乎的烏鴉!”一個小仙娥走在池中的廊橋上指著我給旁邊的小仙娥看。
我是惹到誰了嗎?做男子不行,做女子也不行,做回真身還被笑話。我往荷葉后躲了躲。
“呀!它還知道害羞??!”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漸漸遠去。
兀自閉著眼睛想著追仙崖上的飛雪和那個身影……
師父到底喜歡誰……
“這只鳥兒卻是不同……”一個溫婉的聲音。
“奴婢讓仙官捉了帶回去,咱們養(yǎng)籠子里?!绷硪粋€活潑的聲音。
我睜開眼,尋聲望去見主仆二人坐在廊橋邊賞荷。那主人手持一柄紫竹團扇輕輕搭在鼻梁上,一雙美目如秋水碧波與三公主倒有些相似。
“不是又說我呢吧?”我再往荷葉后躲了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已經(jīng)把大皇子打了,再打個什么公主就不好了。
“鳥兒,你不用躲,我不會捉你的。”那主人溫柔地道。
“公主,昨天我在園子里看到云霄上神帶著一個可愛的小女仙。”小仙娥道。
“師父帶著個小仙女?一定是子蓁了?!蔽叶阍诤扇~后想。
“哦,是嗎……他們說了些什么嗎?”公主遙望著遠處的仙荷。
“離得遠,聽不太清說的什么,不過上神待她可好了?!毙∠啥鸬?。
“怎么好法?”公主幽幽的問。
“不似待別人冷冷的,她說什么是什么?!毙∠啥鸬馈?br/>
“說什么是什么……”公主輕喃。
“是啊,她不高興一甩手,上神就笑著哄她。還摸她的頭,還手拉手!”小仙娥繼續(xù)道。
“的確好……”公主目露凄婉之色。
我在荷葉上胡思亂想著,“原來,師父對子蓁那么好!子蓁對師父發(fā)怒,師父還笑著哄她。說不定蟠桃園傳的那些羞羞的事都是真的……”想到這只覺又羞又氣。
“那小仙娥的樣貌跟公主比差遠了,脾氣也不好,也不似公主你溫柔端莊?!毙∠啥鹨娙橇斯饔粲舨粴g,趕忙改口道。
“不甚美貌,脾氣也不好,也不端莊,云霄卻對她那般好……”公主緊緊攥著手中的團扇。
小仙娥見狀忙道:“哎呀不是……公主,再怎么樣神尊救過公主呢,對公主你更好?!毙m女道。
“救了……便緣盡了……卻不如不救,讓他一生想念。莫說是陸雪。就是那碧游,他也要憐愛幾分?!惫髂柯栋裰?。
“救了,便緣盡了。因為遺憾,所以師父才會想念陸雪和子蓁吧。師父待碧游在記錄里寫過,哀之憫之?!蔽蚁胫?。
“玉衡的婚事怕也不成了。”公主道。
“不成了。據(jù)說三公主的手都傷了,好像拿自己的性命要挾上神?!毙∠啥鹦÷暤馈?br/>
“她這是何苦。云霄從不受這樣的威脅。”公主嘆了口氣。
“救了……便緣盡了。”我還在回味這句話,
小宮娥“噗嗤”一下笑了起來,“給公主講個有趣的事,公主一定會笑。據(jù)說大皇子迷戀蟠桃園的一個小仙娥,天天往園子里跑,甚是殷勤呢,連九仙朝圣笛都送給她了呢。據(jù)說前兩天脖子上貼著膏藥回去了,被他家雷慈公主硬生生地扒開看,原來是紅紅的吻痕呢!雷慈公主便哭鬧著要回娘家找三個哥哥來天宮討說法。昨天大皇子捂著臉回來了,可能被三個哥哥教訓了?!?br/>
公主微微地笑了,“大哥真是荒唐?!?br/>
我哭笑不得。玉蜂蜇一下怎得又成了吻痕?這都是哪跟哪?不傳謠言會死嗎?
好在師父時常提醒我用兵之道“廉潔可辱”,若在戰(zhàn)場上過于清高自潔很容易中了對方的羞辱之計。如今我是真真理解那碧游為什么要自盡了,都說人言可畏,神仙傳起謠言更是殺人不見血……
主仆二人說著,廊橋上跑過去很多仙娥仙官,似要看什么熱鬧。那小仙娥便拉住一個仙官詢問。說是南天門出了大事,天帝和各位上神上仙都趕過去了。
“我們也去看看吧,云霄上神應該也在那。公主都兩千年沒見過他啦?!毙m娥拽著那公主跟了過去。
“我才不去見他!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我心里說了十遍后,也跟著飛了過去。
南天門外烏壓壓圍了一眾仙人,那些階品和仙職不夠的皆被天兵攔在遠處。那公主過去,天兵施禮呼“七公主”便都很和氣的讓開了。
原來她就是那個小仙娥們口中的暗戀師父的七公主玉璣!
我索性直接飛了過去,落在一個身材極魁梧的大將的肩膀上。
地上一灘血跡,一具蒙著白布的尸體。
師父神色悲傷,氣色也很差,正彎腰托著五師兄的雙臂,五師兄跪在師父面前泣不成聲。十一師兄和東方默師兄站在師父身后,也各自頂兩個黑眼圈,神色悲痛。
“他們的氣色怎么都這么差?”我心里疑惑。
“師父……舍弟拼死去完成任務……被那冥仲……剖腹而亡!徒兒對不起師父!”五師兄悲痛道。
振翅飛到了十一師兄肩膀上,十一師兄被我嚇了一跳,“小師弟,你怎么來了?”
我跺跺腳回應他。
“你怎么現(xiàn)真身了?五師兄派了親弟弟去冥仲那里做細作,被那冥仲揪了出來!用了酷刑,活活剖腹殺死了!慘啊!比你都慘!”十一師兄道。
“師父!我軍出了奸細,城沒保住……徒兒不肖……”五師兄趴下來便要給師父跪拜。
“不是你的錯?!睅煾笖v扶著痛不欲生的五師兄。
“全城的仙民都被冥仲屠了!尸橫遍野……”五師兄哭訴著。
師父神色悲痛,氣息不穩(wěn)竟咳了幾聲,臉色愈發(fā)的差了。
“又是這個該死的冥仲!”看著師父心痛的模樣,我心里也極難受!
天帝被眾仙君君簇擁著的,一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樣子。天德則低著頭謙和地侍立在天帝一旁。
“云霄上神,這該如何是好?”天帝詢問師父。
我心里憤憤不滿,“這天帝也是不正經(jīng),邊界城池都丟了,全城被屠,何等慘烈,天宮上卻歌舞升平開盛宴嫁閨女。難不成就指望師父嗎?師父是重明神,掌管光明和希望,又不是專門替你天宮打仗的!如何是好,你堂堂天帝不知道嗎!”
“最近戰(zhàn)事愈發(fā)緊了,師父他們一直在議事。冥仲用兵奇神,師父這幾日都忙死了,呸呸呸,忙極了!你就別添亂了!”十一師兄對我小聲道。
我使勁啄了啄他的肩頭。心道:“我添什么亂了?”
“你昨天將子蓁丟給師父。師父本來傷就沒好,回來一宿都沒睡。子蓁又哭又笑的,害得我聽不清又睡不好。東方默也沒睡成……”十一師兄還在兀自小聲地叨叨,我已經(jīng)撅著嘴飛走了。
瑤池仙臺上天籟陣陣,幾個舞仙翩翩起舞,身形曼妙,舞姿輕盈……
我站在瑤池中的一個殘荷上使勁啄著一片還沒落的花瓣……
“昨日碎了三公主的擒天戒的時候還神采奕奕的,現(xiàn)在都快成病秧子了!怪不得氣息不穩(wěn)!怪不得咳!原是一夜沒睡!一會哭一會笑!戰(zhàn)事如此緊張,竟還顧得上你儂我儂,不知道沒了護心鱗有多危險嗎!打完仗再卿卿我我,暢所欲言不行嗎?若我是冥仲,就多派幾個‘子真’‘子假’來,玉清境可以換新主了!”
我邊想邊啄。終于,那片殘存的花瓣在我的一腔憤慨下被啄掉了。我猝不及防栽到了水里。
慌忙揮了幾下翅膀,從池塘中飛了出來,落到了廊橋的欄桿上。我使勁抖了抖身上的濕漉漉的羽毛,心里一邊生師父的氣一邊整理起羽毛來。羽毛越整越亂,心里越想越酸。
仙臺上的舞已經(jīng)跳完,一個年長的仙姑立在一旁抱著肩看著一字排開的幾個仙子。仙姑的身旁跟著一個身著鵝黃色仙裙的小仙子,口齒似是十分伶俐。與仙姑點評那幾個舞仙。仙姑聽罷點點頭,點指其中三個留下,其他的淘汰。
我在廊上整理著濕漉漉的羽毛,心里怒騰騰的好似火燒。那仙姑帶著新選的三個舞仙,從我身邊走過。突然我感覺全身一陣陰冷,打了個寒戰(zhàn),每根羽毛都不自覺的立了起來。
這氣息……這感覺……怎么……那么像幽冥界的人!
旁人感覺不到,但去過幽冥界,和幽冥界人交過手的我深有體會!
難道這五個人里有幽冥界的人?竟然混入了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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