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鋪正對著酒樓的位置,
李從嘉一行六人挨著位置坐了下來。
李從嘉扣了扣桌子:“小兒,來壺茶,上等的雨前龍井白玉燕窩,別怕老哥沒錢,就怕你們的貨不行。”
關(guān)艷艷不滿道:“我們不直接進去找老板談價格?”
“不急,不急……”
李從嘉從小二哥的手里接過茶盞,
用滾燙的茶水沖洗之后,
一個個滿上遞了過去。
錢老大,吳老三和劉老六哪里受過這樣的待遇,
還要南唐世子給他們倒水,
一個個受寵若驚,
趕忙稱謝。
關(guān)艷艷一把接過,
仰頭喝干,
手背大咧咧地摸了摸嘴唇道:“像你這樣閑坐著,怕是待會兒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可別忘了,這樣的地理位置,只此一家,別無分號……,被人搶了先,那可是想哭都來不及了?!?br/>
李從嘉輕輕呷了一口,慢條斯理道:“如果是你,怎么跟酒樓老板說?”
“那自然是說你的酒樓,本姑娘很中意,誠心想要,讓他降點價?!?br/>
李從嘉笑而不語。
關(guān)艷艷柳眉一豎,嬌叱道:“你這是什么表情!分明是看不起本姑娘……”
“沒有,沒有……”李從嘉言不由衷地奉承道,“姑娘大才,在下是佩服得緊啊……,不過按照你的邏輯,恕老哥直言,若是那老頭賣八萬兩,你這一去,怕是十萬兩都拿不下來。”
關(guān)艷艷俏臉一寒:“你瞧不起本姑娘?”
李從嘉不做解釋,而是看了一眼錢老大,問道:“你那個未婚妻,不……,暗戀的對象叫什么名字來著?”
錢老大摸摸后腦勺:“張家的女兒,還沒出閣,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br/>
李從嘉道:“那我給你一百兩銀子,讓你退出,你愿意嗎?”
“當然愿意了?!卞X老大不假思索道,“一百兩銀子,都能娶前街的俏寡婦了?!?br/>
“呸……”關(guān)艷艷鄙夷地瞪了一眼錢老大。
錢老大縮了縮脖子,
偷偷瞄了李從嘉一眼。
李從嘉仿若未見,繼續(xù)說道:“那我說我也很喜歡張家女兒,給你一百兩銀子,你愿意退出嗎?”
關(guān)艷艷哼了一聲,將頭撇到了一邊。
“那自然不干了……”
錢老大叫道,“你既然也喜歡,肯定愿意出更高的價格,碰上個羊牯……,不對,肥羊……,也不對,公子……,對,碰上一個有錢的公子,我為什么不賣一個更好的價格呢?”
從羊牯,變成肥羊,再變成公子,
錢老大感覺自己的思維都快混亂了。
“bingo……”李從嘉打了個響指,“就是這個意思。越是喜歡的東西,就越不能說出來,相反,非但不能說,還要貶低它,越貶低越好?!?br/>
李從嘉嘿嘿壞笑兩聲,說道:“錢兄弟,你要是喜歡那張家女兒,非但不能說好,反而要說她家女兒的不是,比如脾氣大啦……,沒女人味啦……,五大三粗跟個女張飛似的……,不嫁給你,這輩子就嫁不出去了……,總之越嚇人越好?!?br/>
“這……這……,那他,他們還會把女兒嫁給我嗎?”
錢老大還從沒有深層思考過這個問題,木訥地一下子沒轉(zhuǎn)過彎兒來。
“放心,是一定會……”
李從嘉道,“你還有兩個兄弟,這兩個兄弟也過去,一人一天,隔天過去說,三人成虎,在張家人的心里,這個問題就會越放越大,到最后,十兩彩禮變五兩,五兩彩禮變一兩,省下一大筆?!?br/>
“你……你……”關(guān)艷艷瞪了眼李從嘉,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也是那個詞賦聞名的南唐世子想出來的?
琉璃細聲細語道:“琉璃也覺得公子這么做不妥?!?br/>
李從嘉一本正經(jīng)道:“這叫心理戰(zhàn),貶低對方,抬高自己,擊垮對手的士氣,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有何不可?昔日長平之戰(zhàn),秦國放出風說自己害怕的不是老將軍廉頗,而是名將之后趙括,趙王信以為真,最后用紙上談兵的趙括換掉了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廉頗,再后來白起坑殺了三十萬趙國軍士,秦國取得了勝利。”
“好一個心理戰(zhàn),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br/>
旁邊一陣掌聲響了起來,
一個穿著黑色披風,頭戴斗笠的男子撫掌走了過來。
“聽公子談吐不凡,似乎飽讀兵書?!?br/>
關(guān)艷艷心中暗暗腹誹:“他讀過屁的兵書,一丘之貉……”
李從嘉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孫子兵法》,《孫武兵法》,《三十六計》,《吳子》,《六韜》,《鬼谷子》……”
中年人目露崇色:“都讀過?”
李從嘉說:“很遺憾,都沒讀過……”
中年人一怔,隨后哈哈大笑:“公子風趣擅謔,似有竹林之風啊……”
竹林之風就是以嵇康為代表竹林七賢,
好彈琴,
擅清談。
李從嘉倒沒聽說過他們還擅謔。
不過李從嘉也懶得和一個路人撕逼,
更何況對方還是夸自己。
李從嘉呵呵一笑:“竹林七賢要是聽到大哥你的話,怕是會氣得從棺材里爬出來。”
“哈哈……”中年人大笑兩聲,“有趣,有趣?!?br/>
旁邊一個小廝急忙跑了上來,附耳輕語了幾句。
“嗯?!敝心耆它c了點頭,看向李從嘉道,“今日有幸碰到小兄弟,實乃一大趣事,希望以后還能遇到?!?br/>
李從嘉抱拳道:“相逢即是緣分,若是有緣,自然還能相見。”
中年人贊許地看了眼李從嘉,一轉(zhuǎn)身,
跨上門口的大馬疾馳而去,
身后跟隨著幾個同樣披著黑色斗篷的隨從。
“他是誰?”
關(guān)艷艷眨了眨眼睛問道。
李從嘉聳聳肩膀:“不認識?!?br/>
關(guān)艷艷嚷嚷道:“不認識你還能和他說這么久?”
李從嘉說道:“這有什么,正所謂禮多人不怪,多一個朋友,以后就多一條路,將來開了賭場保不齊還要他們的捧場……,你看那陣仗,保不齊是某個封疆大吏,或者是豪門士紳,你有什么三大姑,八大姨的女兒趕緊找出來,沒準還能釣個金龜婿,以后可就發(fā)達了。”
關(guān)艷艷撇撇嘴:“那還不如我自己去呢……”
李從嘉壓低聲音,貼著關(guān)艷艷的耳畔道:“那可不行,你昨天被本公子看了身子,就是我的人了,哪能嫁給別人?”
“你要死啊……”
關(guān)艷艷臉上一紅,提起繡花鞋,朝著李從嘉的腳背狠狠地踩了上去。
“唔……,你大爺?shù)摹?br/>
李從嘉倒吸了一口涼氣,齜著牙道:“我們現(xiàn)在開始實行第一套計劃,今天由劉老六打頭陣?!?br/>
……………………
推薦,收藏